第7章
對抗著正在一點點吞噬她神智的病魔,對抗著整個世界的遺忘。
而我,就在她麵前,一天天,看著她守著這個堡壘,看著她對著空椅子說話,看著她把飯菜夾進空碗,看著她一點點滑向更深的混沌……我卻以為,那隻是她不認識我了。
她不是不認識我。
她是在用她殘破的、被疾病重塑過的認知,固執地“認識”著那個活著的我。
我癱坐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很久,很久。
直到閣樓那扇小窗戶透進的光線由昏黃變為暗淡,最後徹底沉入墨色。
樓下傳來輕微的響動,是她起身走動的聲音,或許是要準備做晚飯了。
我猛地驚醒。
不能這樣。
不能再這樣下去。
我掙紮著爬起來,腿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麻木,義肢連接處傳來尖銳的刺痛。
我顧不上這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了梯子,把那個紙箱小心翼翼地推回橫梁下的陰影裡,儘量恢複原狀。
我走下閣樓,動作僵硬。
她在廚房裡,正慢吞吞地淘米。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佝僂的背上,投下一片濃重的、令人窒息的陰影。
我走過去,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她。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她低著頭,專注地看著盆裡的米,手指在裡麵無意識地劃動著。
“媽。”
我喊了一聲。
很輕,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她冇有反應。
我吸了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讓聲音更清晰一些:“媽,我回來了。”
她淘米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
過了幾秒,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我,眼神依舊是茫然的,帶著詢問。
“你是哪個?”
她問,語氣平淡。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掏了一把,空落落地疼。
但我冇有像之前那樣退縮。
我往前走了一步,走進廚房那片昏黃的光暈裡,離她更近一些。
“我是小遠。”
我說,聲音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過,“林遠。
您的兒子。”
她怔怔地看著我,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辨認,又像是在回憶一個極其遙遠、模糊的名字。
“小……遠?”
她重複著,語調有些生疏。
“對,小遠。”
我指著自己的臉,儘管上麵佈滿疤痕,“我小時候調皮,爬樹掏鳥窩,從棗樹上摔下來,胳膊摔斷了,您抱著我跑到鎮上的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