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硬紙箱。
箱子很舊,邊角都磨破了,冇有蓋子,就那樣隨意地放在橫梁下的陰影裡。
裡麵似乎塞滿了紙張。
鬼使神差地,我蹲下身,拂去上麵厚厚的灰塵。
最上麵,是幾張泛黃的報紙,日期是七年前的。
我看到了關於那場遙遠礦難的報道,在一個我從未去過的省份。
黑體字的標題很醒目,旁邊列出了部分“遇難者”名單,我的名字,“林遠”,赫然在列。
心臟猛地一縮。
我顫抖著手,拿開那幾張報紙。
下麵,是厚厚一疊印刷品。
紙張粗糙,已經泛黃髮脆,邊角捲曲。
是尋人啟事。
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張。
紙張的質地和印刷的油墨略有差異,顯然不是同一批印製的。
最上麵那張,印著我十八歲離家時的照片,穿著白襯衫,頭髮剃得短短的,對著鏡頭笑得有些拘謹,眼神裡還帶著未經世事的清澈。
下麵寫著我的姓名、年齡、體貌特征,最後離開家的時間,以及“提供有效線索者,必有重謝”。
聯絡人是母親,下麵是家裡的地址。
我一張一張地翻下去。
照片從最初清晰的單人照,漸漸變成從合影上剪下來、再翻拍的,有些模糊。
描述資訊也越來越簡略。
到後麵,甚至不再提“失蹤”,隻印著“尋找林遠”。
我的目光,落在那些紙張的背麵。
每一張,每一張尋人啟事的背麵,都用各種不同的筆——藍色的圓珠筆、黑色的鋼筆、甚至可能是孩子寫作業的鉛筆——寫滿了字。
字跡從一開始的工整、有力,到後來的顫抖、歪斜,深深淺淺,密密麻麻,覆蓋了紙張的每一個角落。
寫的都是同一句話。
“兒子,媽知道你活著。”
“兒子,媽知道你活著。”
“兒子,媽知道你活著。”
……反反覆覆,成千上萬遍。
像是一種癲狂的詛咒,又像是一種絕望的祈禱。
我的手指死死摳進粗糙的紙頁裡,指甲崩裂開也毫無知覺。
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視野裡隻剩下那些瘋狂重複的字句,它們扭曲著,旋轉著,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我的眼睛,我的腦髓。
七年。
兩千五百多個日夜。
她是怎麼一遍遍寫下這些字的?
是在深夜昏暗的燈下?
是在一次次尋找無果、絕望歸家後?
是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