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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安突然開口,語氣平淡。
我手一頓,糕點碎屑落在衣襟上。
“她偷了書房裡的一尊玉佛,想從後門遞出去。”
我沉默了片刻,苦笑一聲:“給王爺添麻煩了。”
“麻煩倒談不上。”周懷安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隻是那玉佛是禦賜之物,若是流落出去,便是抄家的大罪。”
“她不知道輕重,隻想著那個家。”
周懷安譏諷地笑了笑,
“你那個好爹,如今欠了賭坊一屁股債,正等著這筆錢救命呢。”
“那王爺是如何處置的?”
“本王給了他五百兩。”
我猛地抬頭,卻隻看到他模糊的輪廓。
“五百兩?”
“嗯。”周懷安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聲響,
“本王告訴他,這是買斷你們父女情分的錢。”
“拿了這錢,生死不論,再也不許登門。”
“他答應了?”
“自然。”周懷安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涼薄,
“在他眼裡,冇什麼比銀子更重要。”
“哪怕是用你們的命去換。”
我低下頭,心中一片荒蕪。
這就是我叫了十八年爹的人。
“其實,給錢不是幫他。”
周懷安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是送他上路。”
“五百兩,足夠他在賭坊裡醉生夢死幾日。”
“待錢花光了,胃口也被養刁了,賭坊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我點了點頭:“王爺英明。”
“孟竟遙。”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若是哪日本王走了,你打算如何?”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王爺若走了,我這殘軀還能撐幾日?自是隨王爺去。”
周懷安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許久,他才輕歎一聲:
“若是能早些遇見你就好了。”
早些遇見,或許我們都不必活得這般辛苦。
有一知己,便是人間的幸事。
雪越下越大,掩蓋了世間的一切汙垢。
我縮了縮脖子,覺得有些冷。
“回去吧。”周懷安起身,替我擋住了風口,
“明日帶你去個地方。”
次日,周懷安帶我去了城郊的梅園。
說是賞梅,其實是他知道我想出來透透氣。
馬車行駛得很穩,車廂裡也格外暖和。
我靠在軟墊上,聽著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音,心裡竟前所未有的平靜。
到了梅園,一下車,撲麵而來的是清冽的梅香。
滿園紅梅競相綻放,在白雪的映襯下,美得驚心動魄。
“好看嗎?”
周懷安站在我身側,替我攏了攏大氅。
我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那紅白交織的景色,卻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色塊。
“好看。”我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