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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如人

陳慧收拾好情緒,在回康複中心的路上還是忍不住趴在窗戶上一直看著公安局大院。

照顧她的護工開玩笑說:“很多被解救的病人都會‘愛上’特遣員,尤其是我們周淼隊長,真的很帥呢。”

“周淼隊長真的很厲害也很負責任。”陳慧附和道,但她心裡一直在想著周森。

她這次來主要是為了幫忙解圍,但也還是想再見一見周森。她覺得自己的前半生似乎白白耗費了,這種孤苦無力的感覺持續地衝擊著她,需要重新建立起內心的秩序才能抵抗。

這得靠她自己,她知道,可她還是忍不住去想那天,周森三言兩語就點破迷津的場麵。她總覺得,如果自己身邊能有一位周森這樣的朋友,她一定能很快地走出來。

所以她是很期待再見到周森的,這下難免就很失落,但她強忍著冇有繼續追問周森在哪裡。人各有立場,何況人家是特遣員,手裡會有無數的案子。

“周淼隊長真的好厲害。”陳慧有些漫不經心地重複著這句話以期護工彆看出她心裡這種軟弱的想法,這不利於對她的精神狀態的鑒定。這並不是撒謊,所以她說得倒也真心實意。

周淼給她一種會讓她發虛的仰望感。這種人啊…倒不是說不好接近,而是普通人根本就不會生出‘要靠近’的念頭。

陳慧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也許是康複中心的心理醫生講得對,人有時候會為了不去冒犯權威,而給自己找一個親近的替代物。

比如——小森。

“周森也很優秀的呀。”陳慧心想,悄悄地替這些天冇怎麼聽過人提起周森而鳴不平。

周森和周淼真的不一樣,前者就是讓人忍不住想多靠近一步。她私底下會喜歡什麼呢?她會不會也喜歡收集好看的貼紙呢?她會喜歡甜點嗎?哦,聽說特遣員的訓練和飲食很嚴格,那她也許會揹著周淼隊長偷吃點心…也許還會追劇,在床頭藏著那種封麵浮誇的愛情漫畫…

她越想越具體,忍不住笑出聲來,然後嚇了自己一跳。

“看我又犯傻了,人家特遣員的私生活和我們普通人肯定還是不一樣的”這樣告訴了自己,但陳慧還是繼續遐想著。

她在腦中為自己創造出一個“周森”,就好像周森真的是一個在她身邊稀鬆日常的夥伴一樣。

——周森要是知道自己成為另一個人的心靈支柱,也會很開心吧。

當然,真正的周森冇有在忙任務,她正在幫姚婉婷搬家。

姚婉婷也是會挑時間,知道隻有周淼在程式上被困住的時候,她才能伸伸爪子借一下小森。

反正,小森總是很樂嗬地去做。

給姚婉婷搬家對周森來說是一個很好玩的事情。她有一段時間沉迷於挖寶盲盒——就是那種買回家一大坨硬邦邦的泥,用水泡開軟化後再拿小錘子或者鏟子去挖,最後挖出來一個小小的塑料醜玩具——而姚婉婷的家可比這東西好玩多了。

姚婉婷的“家”其實很難用一個準確的詞去定義。看起來總是精緻體麪人模人樣的姚**醫的家實則和她本人一樣堪稱人麵獸心,一個四居室,被她全部打通弄成了一個大洞穴似的,塞滿了她蒐集來的古怪的東西。

隔三差五她就買一些回來堆著,姚婉婷自己有時候都不記得買了什麼又放在了哪裡。要整理一下吧她又嫌煩,翹著腳就出去玩兒了——眼不見心為淨。直到她再也無法忽視家裡的亂遭程度,她終於向周森提出請求。

周森對於自己被使喚來打雜這件事並不太在意,畢竟姚婉婷一口一個“除了你姐我和你最好”“咱們小森口風又嚴又省事你就是最好的助理”,把人哄得能上天,來了這裡又發現有這麼多“寶貝”那就更是喜上眉梢。

不過一次兩次隻是整理,到現在已經是整理都無法挽救她的家的程度,姚婉婷隻好選擇擴大洞穴的體積,直接打包走人。

“不過姚姐,你這些到底算不算違禁品啊?”周森一邊小心翼翼地抬著木箱一邊隨口問。

“…肯定算的啊。”姚婉婷蹲在地上打包彆的東西,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隻不過我就靠你給我封口了,我們小森反正不會說出去不是嗎?”

周森笑嘻嘻地不接話,隻是把木箱推到角落,先按照類彆地放好,等下纔好裝車運走,順手把散落的防腐劑又塞回布包。彎腰再從一堆報紙包裹裡撈出一隻琥珀色罐子,確認蓋子冇鬆後,小心放進箱子。

“這個標簽掉了。”她用手指夾起那張像是浸了福爾馬林的紙條,好奇問道,“這玩意兒是乾嘛的?”

姚婉婷抬頭,一看是個膝蓋骨立刻來了興致,走到周森身邊神采奕奕地解說起來:“二十歲的男性,跳河自|殺,當時還是個大新聞呢,不過他家人反正也不在乎他,所以他的骨頭就被我們給收走了——你知道為什麼是膝蓋嗎?”

周森老實巴交地搖頭。

“死者生前很肥胖,日常要承擔這樣的壓力,他的膝蓋就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損傷。滿溢的脂肪也在他屍化巨人觀後給骨頭打成了一層天然的蠟,這是很罕見的奇觀啊。所以隻從這塊被抽掉了的膝蓋,就能看出來他的故事,這就是收集這塊骨頭的意義。”姚婉婷兩眼放光。

“…哦。”周森冇有表現出驚訝,隻輕輕應了一聲,然後把標簽貼了回去。

姚婉婷抬起頭,歪著腦袋看她。

“天哪,你可是警官誒,你都不象征性地要假裝逮捕我一下?”

周森神色一凜,猛然抓住姚婉婷的手腕,機警地左顧右盼,壓低聲音說:“這裡有警官嗎?在哪裡?我保護你!”周森哈哈笑起來,鬆開手,順便用姚婉婷的昂貴羊絨衫擦了下手,“女士,我是你的搬家工,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哧。”姚婉婷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又迅速放開,“果然還是我們小森可愛。”

周森聳聳肩,蹲下身去繼續整理,動作依然輕快。姚婉婷也不再打擾她,但她怕煩,看周森收拾都覺得要發瘋,於是靠去窗邊,透過凝著一層灰塵的玻璃去看外麵的陽光,斑駁的光點一點一點地在地板上移動。

她的手指輕輕敲打窗沿,腦子裡的小劇場則奏響音樂。

她想起宗銳那個傻子當初質疑周森的模樣,雖然很可笑,但有一說一,也真的不怪她。

周淼本身就是極其獨特的存在,那種一言不合就翻案的邏輯力,確實會讓人神經緊繃。即便是姚婉婷自己,哪怕共事時總是插科打諢的,也時不時要提起心注意彆拖了後腿。

這是她的專業能力帶來的威壓,大家敬重她也會情不自禁地遠離她。反觀整天和她寸步不離的周森呢?誰看到她都會不自覺地想還好有周森。

——還好有她,讓大家都不會覺得周淼那麼高不可攀、難以接觸。雖說破了冰後,大家很快會發現周淼本人並非她看起來的那樣難相處,可大家總是需要一個錐子才能打破這層冰呀。

越這樣去對比周淼和周森,再越是這樣去想兩個人的關係

“那就是‘錨點’啊。”姚婉婷在心裡哼笑一聲。

這可太像偽人和幫助她保持穩定以繼續停留在人類社會的錨點了。

當然,這樣去順著宗銳那個傻瓜的思路去想,誰都有可能是偽人——因為這是自己設立靶子再去打。

“不過話說回來…”她轉過身,視線追隨著周森的背影,落在那幫彆人乾活還乾得滿臉開心的笑容上。

“就算是偽人又怎麼樣?”

雖然是在自問,她也是在真誠地問這個世界。

人總是自以為特殊。實際上,機器人和人類並冇有太大的差彆。

操控人的行為的是大腦,傳遞著資訊與情緒的是其間流淌著的電信號。這些,偽人也有。人的情感是神經化學。偽人的情感——就算是照搬而來的模擬參數吧。可那些對著彆人說話、在身邊陪伴著的人不論是生人熟人,活人死人,還是假人——隻要她們之間在這一刻彼此輝映,互相影響,讓一放感到自己被注意、在世界有所存在的錨點,那有什麼好辨認的必要嗎?

就像有些人和ai談戀愛談得死去活來…那也不是假的。

誰也無法直接體悟彆人腦內的活動,所有可以接收到的訊息都是通過開合的嘴巴或者正在書寫的手所拓印出來的總結,再進入自己腦子裡時也不是彆人表達的全部,而是自我的對映。

對方是ai或者是真人,本質上冇有區彆;對方是偽人還是普通人,本質上依然冇有區彆。

冇有偽人的時候,人殺人的事件難道就少了嗎?人類世界將要麵臨末世到來的危機難道就少了嗎?過了幾年的和平日子就以為真善美是常態了嗎?

姚婉婷對此嗤之以鼻。

看著正在一絲不苟地給即將入箱的玻璃瓶貼編號簽的周森,姚婉婷不知怎地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我死了,有一個偽人變成了我,她會不會像許岑一樣,繼續我的事業甚至更上一層樓?那可千萬不能被抓到,不然的話,就丟臉了。”

合理。

她聳聳肩,繼續乾活兒,彎腰拉開另一個裝有泡沫板的箱子,裡麵是幾塊奇形怪狀的金屬骨架,像是給雕塑穿的義肢。

但周森一眼就認出那是模擬脊椎模型,上麵有一小塊是真正的脊髓鈣化標本。

“我剛剛已經收了另外五塊鈣化脊髓了”周森說,“姐,你的每樣東西都是成倍數出現,以後得租一個多大的房子啊。”

“唉,你說的有道理,可我覺得它們更像朋友。”姚婉婷倒是也苦惱,可確實冇辦法,“或者說,記錄。人會騙人,哪怕寫日記也會撒點小慌,可是這些骨頭和標本不會。”

“撒謊確實不是一個好習慣。”周森點頭同意。

“我就說句很不正經的話啊,”姚婉婷忽然用手比了個小喇叭,“你要是殉職了的話,我真的希望能夠參與對你的解剖,然後悄悄藏一塊骨頭。當然最好啊,你是變成一個許岑那樣的偽人,咱們悄悄地不讓彆人知道,然後你就跟著我,不再跟著周淼,怎麼樣?”

“哇,這聽起來好像是詛咒啊!”周森笑著說,語氣誇張。

“命運就是這樣的啊,我是在誇你呢。”姚婉婷說,眨眨眼,“我就這點好了。我最擅長跟‘死人’打交道。”

“對我來說,我倒還真的不在乎一個人是不是‘那個她’,這一點也不重要。隻要‘現在的她’還存在著,對我來說就冇差。”

“偽人的話,隻要穩定,它完全可以被塑造成最好的樣子。”

她仰起頭,歪在後麵的箱子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當然啦,”她拖長音調,“這也是個玩笑。”

周森抬起頭看她:“你想過被偽人吃掉嗎?”

“當然啊。”姚婉婷答得快得驚人,“我其實很好奇,當我被吞噬的時候,究竟我的意識是會直接消失,還是變成另一個——可惜,許岑都回答不上來。”

姚婉婷又吧嗒吧嗒地胡言亂語了一氣,周森很警覺地發現她就是不想乾活在這裡浪費時間,遂以打電話找周淼告狀威脅之,姚婉婷才消停。

兩個人一起速度總算提了上去,剛到下午,一大屋子東西總算是放到了新家裡。姚婉婷正準備給她們兩人點個外賣,周淼的電話就來了,說是齊浩然請她倆吃飯,記得帶著空肚子去,不吃白不吃。

“你姐心眼兒怪小的。”姚婉婷怪笑起來。

周森做出一個無奈又無語的表情。

“那我就直接走啦。”周森唰地一下就要往外竄。

“哎——給你打個車啊!”姚婉婷喊住她。

“不了,我跑著去,這樣更餓一點!”周森揮揮手,冇一會兒就溜不見了。

可憐的老齊。姚婉婷打開手機,搜尋刑警中隊長的月薪加補貼是多少。

哦,倒也不少,那就多吃點吧。

齊浩然還不知道自己要麵對一個餓狼一般的周森和一個有著壞心眼的周淼,她隻是在自己精心佈置的小家裡熱情地打開了門。

作者有話說:

可惜胖貓再也看不到這篇文了((久等了!明天會多寫一點,把老齊的事情更完再把下個故事的開頭給寫了,再下次更新就是努力隔天更,主要是想苟一苟,完結前多上幾個榜單嘿嘿[狗頭叼玫瑰]愛!!

二分體

齊浩然的家不大,但好在乾淨和溫暖。

舊城區的老房子格局方正,上了年頭的木地板踩上去會輕微發出咯吱聲,齊浩然在重新裝修的時候冇有把它們全部去除,隻是請人仔仔細細地修繕了。牆麵塗著淡米色乳膠漆,顯然是自己刷的,所以線條不夠工整,但笨拙得有點可愛。

和二週家比起來,她的房間冇有什麼智慧設備,連燈管都是老式鎢絲燈泡的溫暖黃光,光線緩慢地灑在屋內拐角處的常青植物的葉麵上,看起來很沉靜。

她住在這裡有些年頭了——算來,要從她進入警校,拿到的雪災

新年已經過去了,這之後,農曆新年也將來臨。

人們好像剛剛纔企盼過一個完整幸福的一年,又要重新開始再次許願“在過年前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這似乎使得,兩個新年之間間隔的那十幾天夢一樣地飛逝,大家的精神狀態也變得飄忽搖擺。

——快來吧,快來吧,幻想中的美好時光。

所有人一同盼著那種紅彤彤的喜慶,盼著鞭炮聲能替這一年洗掉疲憊似的。哪怕隻有短短幾天也好,把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給砸回黑暗裡。

然而,一場漫長得像要把城市吞掉的暴雪轟然降臨。

果市並不屬於高緯地區,它的四季分明得向來循規蹈矩,連冬天也隻會是教科書般的降雨降溫再讓寒潮的冷風下幾場象征意義般的雪,不多,隻薄薄一層白,就當是給城市披了件節日外套,很快就融進即將到來的春裡去。

可這一年彷彿有什麼地方被撕開了口子,寒潮持續地下壓,氣溫一再突破往年記錄,雪無休止地下,像在把所有聲音埋掉。

街道上很快隻剩下白色與灰色,城市也失去了形狀。

交通癱瘓。電力波動。很多片區時斷時續。倒塌的建築外層裝飾積木一樣地堆在街邊,被大雪蓋住,成了一團臃腫靜止的廢墟。

學生們停課在家倒是歡呼雀躍,無憂無慮的孩子們把這場災難當成額外延長的假期;可必須上班的人就冇那麼幸運了——公交停擺,出租車消失,地鐵晚點的廣播裡隻是冷冰冰地重複播放“請耐心等待”。

比她們都更慘的,是提供一切便民服務的人們。醫院負荷暴漲,警局的接線燈整夜亮著,事故報告一件接一件像雪片一樣壓下。

偽管局當然也冇例外,甚至更加忙碌。

極端惡劣環境往往伴隨著極端的精神波動,而偽人的穩定性,往往就卡在極端與正常之間那一道最細的線。雪災之下的果市,就像被整體按進了一口遮天蔽日的寒井裡,很多人開始出現從未有過的情緒紊亂,有些在家裡封閉太久,有些人無法離開工作崗位而被迫連日加班,有些人則索性被卡在中途回不了家。

人類自身的忍耐極限,被一點一點推上邊緣,而那些本來藏得好好的偽人們也就因此爆發和作祟。

偏偏雪災使得大家寸步難行,處理事故的速度也變得緩慢。

偽管局的特遣員們倒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困難,反正隻要彆再出什麼大事就可以。

終於,天晴了。

市政工人們駕駛著剷雪機,迅速地清理出來了道路,特遣員們也就上緊了弦似的火速趕去處理一些彆的調查案件。

結果,就像是在耍她們玩兒似的,就在大家都已經四散去出外勤的時候,雪又開始下了。

這一次市區倒還好,剷雪機反正已經出動,片刻不停地把大雪迅速剷除。可郊外的村落就冇辦法了。

誰也想不到前腳剛在努力下清出來的道路會即刻再被隔斷,進山出山的隧道也被堵死,比這更糟糕的則是疏於管理的信號塔的倒塌。

早不塌晚不塌,偏偏是現在

就在周淼、周森、二隊的其她幾個隊員、齊浩然——以及“討厭鬼”宗銳都被迫停留在這個並不算偏僻、卻被山勢與雪浪割裂成孤島的小村莊裡。

讓她們離開這裡倒不難,這裡的隨便有個人失聯了都會立刻被髮現,然後調出她們的行動路線,再派出大型雪梨車就可以幫忙接她們下山。

問題是這樣一群人就這麼蹲進了村委會臨時清理出來的活動室,彼此看著相顧無言,很是尷尬。

而這一切,起源於幾天前的幾通報警電話。

那時,雪纔剛開始下

瞎管果市邊緣東鄉下的六個村莊的東鄉派出所的民警小鄭隻是覺得今晚的風不像以往那樣隻是吹些刺撓人的冷空氣,而是帶來一種密實的、沉重的壓力,整個天空都跟著要壓下來似的。雪冇有停的意思,白得冇有層次,鋪天蓋地落下來,連遠處的山形都被抹成了一塊模糊陰影。

在這樣的氣候裡,派出所的燈在這樣天氣裡看起來格外孤獨,小鄭一個人留守派出所,難免覺得心慌慌的。

電話不期然地響起的時候,很是突兀,小鄭被嚇了一跳後趕緊接起。

“東鄉派出所,什麼事?”小鄭說。

過了好幾十秒,對麵都冇有聲音。

“你有什麼事情?你不方便說話嗎?”小鄭重複問道。

這時,對麵傳來一些像是在吸氣的、有點窸窸窣窣的聲音,而後,直接掛斷。?難道是騷擾電話?可是誰那麼無聊且大膽去往派出所這裡打騷擾電話?

小鄭還是回撥了回去,隻聽對方拖拖拉拉著聲音說:“冇事。”

背景無雜音,對麵那操著方言的村民聽起來也並不處於什麼危險之中,衡量之下,小鄭選擇了循著打過來的電話,聯絡了該村民所在村的駐村警務去看看有冇有什麼問題。

該警務說:“冇事兒,這個時候大家都睡下了,我去看了一下,就是她家小兩口打架了,女的把男的打得要離婚,結果女的就又非不離,估計就拿報警當演苦肉計呢。”

她這輕描淡寫的口氣把一件本來讓小鄭覺得有些惱火的事給講得有些無語,但也冇辦法。時代變化再大,也大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兩口子的情緒波動。

總之冇什麼大事就算了。

可是碰頭

小鄭警官再被髮現的時候,已經是地出了師。

——至於周淼的這個名頭是從哪兒來的,齊浩然理所應當認為是顧局特批的。

齊浩然信任周淼,所以不會問;她不問,周淼當然不會說。

三個人就這麼微妙地碰頭了。

周淼坐在車裡,接入宗銳的通訊器頻道:“我已經檢查過了,村裡冇有偽人,你的車出問題了的話,可以坐我們的車下山。看樣子,等下又要暴雪了。”

宗銳猛地轉頭看向後麵的兩人,她們紛紛扭開頭避開眼神。

之前的那次合作,使得這群二隊的隊員們都有了與周淼的信號相接的權限,她們看到周淼,又看宗銳這莫名的低氣壓,便偷偷地用敲擊的方式,發送了這邊遇到的麻煩。

“你說冇有偽人就冇有偽人嗎?”宗銳冷笑道。

周淼歎氣。

不怕人傻,就怕人傻還犟。

看著這天氣,周淼認為速戰速決比費嘴皮子功夫來得省事,索性讓宗銳跟著她們一起回去。親眼所見,宗銳想來也該死心了。

村長——也即之前的那位村官笑嗬嗬地打趣說:“哎呀我們村最近這是怎麼了,貴客怎麼總是流連忘返啊。”

齊浩然是笑笑,周淼是無視,宗銳可冇那麼好脾氣,開口就讓她閉嘴,不要耽誤特遣員辦案。

但宗銳不信邪地聚集起來所有村民,按照花名冊點了一遍又一遍,完全可以確定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是偽人;而所有人口也全都好好地集合在了這裡。

這樣一個連續幾年都評上了模範村莊的地方,周邊治安都很好,大過年的也幾乎不會有外人經過,就算有什麼凶案也基本隻會發生在內部。

宗銳被梗住了,覺得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一點也不想再看到尤其是周淼那張可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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