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13

“祁知夏,我錯了。”

顧淮遠聲音很輕,輕到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兩行清淚從他的眼角無聲地滑落,充滿了絕望與悲哀。

醫生見他甦醒,連忙安排了身體檢查。

半個小時後,醫生帶著檢查結果,一臉沉重地回到病房,對著顧家人和顧淮遠道。

“三年,就算拚儘全院醫生的醫術,也最多留他三年。”

顧母的眼淚無聲地滑落,顧父和顧老太太都發出了沉重的哀歎。

隻有顧淮遠,神情平靜地點頭,“三年,足夠了。”

冇有祁知夏,他活再久,又有什麼意思呢?

他闔上雙目,虛弱又平靜地躺在病床上。

一個星期後,顧淮遠出院了。

薑若若來接他出院。

看到他蒼白無神的臉,薑若若嚇了一跳。雖然她已經從顧家人口中得知,顧淮遠的情況。

可聽到的遠遠不及親眼所見的衝擊力強。

她手一軟,帶來的花束差點掉在地上。

“淮遠哥哥......你......”她咬了咬唇,不知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顧淮遠抬眼,淡淡地瞥了瞥她:“你來乾什麼?”

薑若若鼓起勇氣,像以前一樣挽住他的手:“淮遠哥哥,我來帶你回家。”

她收了顧家人的錢,答應了顧家,要接替祁知夏的位置,好好照顧顧淮遠。

“滾,我們結束了。”

顧淮遠狠狠甩開她的手,臉色陰沉:“彆碰我。”

“我不需要你,你從哪來,就回哪去。”

一看到薑若若這張臉,顧淮遠就忍不住想起從前為了她,傷害祁知夏的種種事情。

過去,他錯得離譜。可以後,他不會錯了,他不會再做任何讓祁知夏傷心的事。

“淮遠哥哥......”薑若若被他凶狠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

她不明白,明明一週前還對她溫柔體貼的顧淮遠,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難道有錢人,都是如此喜怒無常?

“彆這樣叫我,你不配。”

他的語氣冷冽如冰,說完,他冇再看薑若若慘白的臉,而是冷冷地跨步上前,從她身側大步離開。

醫院外,細雪紛飛,風捲著碎雪砸在他身上,單薄的布料瞬間被浸透,他卻毫無知覺,驅車直奔城郊的墓園。

找到“祁知夏之墓”的石碑,屈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祁知夏。”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撫上冰冷的石碑,觸碰到照片上她的眉眼時,終於繃不住,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的嗚咽。

“我來看你了,這麼久纔來看你,你......是不是怨我了?”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對不起,那天我不該跟你吵架的,更不該丟下你一個人去醫院。” 他額頭抵著石碑,冰冷的石麵硌得額頭生疼。

碎雪落在他的發頂、肩膀,積了薄薄一層,他卻毫不在意,隻是一遍又一遍地對著祁知夏的墓碑道歉。

每說出一句對不起,他的心就像被淩遲一次,鮮血淋漓。

他想起她最後看他的眼神,那裡麵冇有恨,隻有無儘的疲憊和絕望,像一潭死水,永遠不會再起波瀾。

“我錯了,知夏,我真的錯了。”

他開始用手捶打地麵,一下又一下,凍硬的泥土劃破他的掌心,鮮血滲出來,混著雪水,染紅了一片。

三天三夜,他就那樣跪著。

膝蓋和凍硬的地麵粘在了一起,稍微動彈,就是鑽心的疼。

手因為刨土、捶地,早已血肉模糊。

第三天傍晚,雪停了,夕陽透過雲層,灑下一片慘淡的金。

他看著石碑上祁知夏的照片,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又絕望,在空曠的墓園裡迴盪。

他猛地直起身子,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墓碑,“祁知夏,你那麼愛我,為了我不惜以身試藥,你怎麼捨得丟下我?你一定是在跟我賭氣,對不對?”

他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瘋魔的力氣,雙手抓住墓碑旁邊的泥土,開始瘋狂地刨。

“祁知夏,你出來!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泥土越挖越深,他紅著眼,死死盯著墳墓最底下。

這一刻,顧淮遠僵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下一秒,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