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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曉溫清眠身體一直體虛畏寒,長期需要服用安神調理的溫和藥劑。
他讓人悄悄替換了藥劑成分,藥性溫和無痛,隻會讓人在深夜陷入深沉安穩的昏睡,不會傷及身體,隻會短暫失去意識。
他不要傷害她分毫。
他隻是,想要留住她。
深夜淩晨,整座城市陷入沉寂。
酒店頂層套房靜謐無聲,溫清眠服下藥劑後,很快便陷入了沉沉昏睡。
梁景舒帶著心腹悄然入內,站在床邊,靜靜凝望著沉睡的女孩。
他緩步俯身,指尖剋製又顫抖地輕輕拂過她的髮梢。
哪怕她忘了他,哪怕她如今屬於彆人。
他也捨不得放手。
他小心翼翼將沉睡的溫清眠抱起,動作輕柔至極,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一路疾馳,去往私人彆墅。
這是他早年購置的私宅,遠離鬨市,安靜隱秘,無人打擾。
彆墅內部的每一處陳設,都是他親手按照多年前貧民窟小出租屋的模樣複刻還原。
褪色的布藝沙發,老舊的原木書桌,窗邊擺放著她從前最喜歡的白色小雛菊盆栽
床頭櫃上乾乾淨淨,冇有奢華擺件,隻有簡單的檯燈。
一屋一物,皆是他們年少最純粹、最清貧、最相依為命的過往。
他想,隻要她看到這些熟悉的一切,總能想起一點吧。
總能,記起他一點點。
車子穩穩停落,梁景舒抱著她踏入彆墅,將昏睡的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之上,
替她蓋好薄被,安安靜靜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天光微亮時,溫清眠才緩緩睜開雙眼。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環境,可陳設佈局卻莫名帶著一絲說不出的熟悉感。
她眼底掠過一絲警惕與茫然,瞬間清醒過來。
這裡不是酒店,不是她熟悉的居所。
而床邊,正坐著一個身形挺拔,靜靜凝望著她的男人。
是昨晚酒會上,那個莫名其妙抓住她、讓她無比陌生的男人!
溫清眠心頭一緊,瞬間明白自己被強行帶走了。
綁架。
她眼神戒備:“你是誰?為什麼帶我來這裡?放開我,我要回去。”
梁景舒看著她,心跳驟然加速,輕聲開口:“溫溫,你彆怕,我不會傷害你。”
“這裡很安全,你先留下來,好不好?”
他不敢急,不敢逼她,隻想一點點讓她重新愛上他。
可溫清眠隻是冷冷看著他,眼神全然陌生,無愛無憐,隻有滿滿的牴觸:“我不認識你。我也不叫什麼溫溫,請你立刻放我離開,否則我會報警!”
梁景舒喉間一澀,眼底翻湧著酸澀的痛楚:“你冇有認錯,我也冇有找錯人。你就是溫溫,你就是我的溫清眠。”
“我隻是......想好好彌補你。”
他放下所有身段與驕傲,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可這番解釋,隻讓溫清眠心中的警惕與反感更甚。
她根本聽不懂他口中的彌補是什麼,也完全無法共情他眼底洶湧的情緒。
隻覺得眼前這個偏執的男人莫名其妙、讓人窒息。
在她眼裡,這就是一場無理又過分的非法禁錮。
從這天起,這座半山彆墅,成了困住兩人的牢籠。
梁景舒推掉所有工作,斷絕所有外界往來,日日守在她身邊,偏執地試圖喚醒她的記憶。
他每天不厭其煩地和她講過去的故事。
講當年他們一無所有,擠在十幾平米的小出租屋,一日三餐粗茶淡飯,卻日日相伴、滿心歡喜。
講雨夜他發高燒,她整夜守在床邊,替他物理降溫,寸步不離。
講他們一起捶打銀戒,刻上彼此的名字,許諾餘生相守。
他拿出珍藏多年的舊照片,拿出那枚銀戒,一點點給她看,一點點和她回憶。
“溫溫,你看看,這是我們。”
“你以前最喜歡牽著我的手,走遍整條老街。”
“你以前說過,這輩子隻想陪著我,不離不棄。”
他日日溫柔絮叨,眼底滿是深情。
她胃口挑剔,他她從前愛吃的每一道小菜;她不喜吵鬨,他便整日安靜陪伴,從不強迫她分毫。
他用儘所有溫柔,彌補從前所有虧欠。
隻求她能回頭看他一眼,隻求她能記起一星半點過往。
可無論他說多少往事,拿出多少證據,付出多少溫柔。
溫清眠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淡漠疏離的模樣。
她安靜聽著,不反駁,不好奇,不動容,眼底永遠是一片冰冷。
她記不起任何畫麵,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暖意,體會不到他口中刻骨銘心的愛恨過往。
於她而言,眼前這個深情偏執、悔恨卑微的男人。
隻是一個強行禁錮她、糾纏她、陌生又偏執的陌生人。
日複一日的禁錮,讓她心底的牴觸越來越深。
她不喜這裡,厭惡這份被囚禁的窒息感,更厭煩他日複一日、不厭其煩的自我感動。
她開始沉默寡言,拒絕和他交流,拒絕吃他做的飯菜,拒絕看他拿出的舊物。
所有溫柔救贖,在她眼裡,全都變成了令人窒息的糾纏。
她無數次冷靜開口,態度堅決冷漠:“我不管你和我所謂的過去是什麼。我不記得,也不想記得。”
“我現在的生活很好,我有我的丈夫,我的人生安穩平靜。是你強行打亂我的生活,是你偏執自私,困我於此。”
“梁景舒,放我走。否則,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可她越是冷漠抗拒,梁景舒越是偏執不肯放手。
他怕。
他太怕再次失去她。
他寧願被她憎恨,也不願再一次眼睜睜看著她徹底遠離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