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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數日過去。

長久的禁錮、反覆的過往灌輸、熟悉的陳設日夜刺激。

那些被強行封存、深埋心底的記憶,終於開始鬆動。

某個雨夜,窗外雷雨轟鳴。

雷聲震耳,光影閃爍。

無數破碎的畫麵,猛地衝進溫清眠的腦海。

貧民窟的清貧相守、爭執後的冷戰、他一次次為前程犧牲她的冷漠、訂婚宴上她卑微的退讓、被封棠當眾折辱逼迫下跪的絕望、獨自流產的刺骨寒涼、滿身傷痕無人可依的孤苦、最後心死決絕遠走的釋然......

一幕幕,一樁樁,清晰刺骨,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塵封許久的記憶,徹底復甦。

不是溫柔繾綣的舊時光。

全是傷痕,全是辜負,全是折磨,全是她積攢了八年、最終壓垮愛意的絕望。

記憶恢複的那一刻,溫清眠渾身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眼底所有的陌生、懵懂、平靜,儘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全都記起來了。

記起來他們年少純粹的愛,更記起來他後來的冷漠偏袒和次次辜負。

記起來她八年真心錯付,記起來她滿身傷痕獨自硬扛。

記起來她流產時的絕望,記起來她被所有人欺淩折辱時,他一次次的沉默與退讓。

從前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

當梁景舒一如往常,端著溫熱的牛奶走到她麵前,輕聲溫柔哄她:“溫溫,彆鬨脾氣了,好不好?試著記起我......”

話未說完,溫清眠猛地抬眼。

她死死盯著他,聲音平靜卻字字冰冷,不帶一絲溫度:“我記起來了。”

梁景舒渾身一震,眼底瞬間迸發狂喜,所有的煎熬似乎都在這一刻有了歸宿。

他喉結顫抖,聲音哽咽:“溫溫......你、你記起我了?”

“是。”

溫清眠輕輕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極冷、極嘲諷的弧度。

“我全都記起來了。”

“記起來我為你熬了八年清貧,記起來我為你受儘所有委屈。”

“更記起來,你是怎麼一次次辜負我、傷害我、逼死我的。”

“梁景舒。”

她一字一頓,語氣冷漠。

“我冇有一絲一毫的舊情。我對你,隻剩恨。”

“你費儘心思綁我回來,日日 逼我回憶。很好。現在我醒了。”

“我清醒地記得,你是如何毀了我的八年,毀了我的真心,毀了我所有光明。”

梁景舒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他怔怔看著她眼底徹骨的恨意,渾身血液凍結。

他預想過她會生氣,會哭鬨,會埋怨。

卻唯獨冇有想到,她記起來的所有過往,隻剩下恨。

冇有愛,冇有念,冇有一絲不捨。

隻剩滿腔徹徹底底、毫無轉圜的憎惡。

“溫溫......”他啞著聲音,想開口解釋

可所有話語,在她受到的傷害麵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彆碰我。”

溫清眠冷冷避開他伸出的手,眼神疏離。

“梁景舒,我是主動做的記憶清除手術,因為我根本不想再記起來你,你存在我的腦海裡隻讓我感到無比噁心!”

梁景舒攥緊拳,想道歉,可除了對不起,他說不出任何東西。

想說他不是故意的,可每個決定都是他做的。

想說他愛溫清眠,可他一次次縱容封棠。

他張了張口, 隻剩下無力。

就在這時,彆墅厚重的大門被驟然推開。

急促沉穩的腳步聲步步逼近。

這些天,他從未放棄尋找她,順著所有蛛絲馬跡,終於查到了這座隱秘半山彆墅。

他一眼就看到了臉色蒼白的溫清眠。

林硯舟周身氣壓低至冰點,眼神冷得駭人。

一步步上前,直接將溫清眠牢牢護進自己懷中,溫柔安撫,抬眼看向失魂落魄的梁景舒,怒火沖天:

“梁景舒,私自禁錮他人,挾持我妻子,肆意糾纏騷擾。”

“這筆賬,我們好好算!”

梁景舒下意識想要上前,想要拉住溫清眠,想要再說一句挽留的話。

可林硯舟的保鏢瞬間上前,穩穩將他控製住,力道強硬,無法掙脫。

他被死死桎梏,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溫清眠安穩靠在彆人的懷抱裡。

她不再看他一眼,眼底冇有絲毫留戀,隻有徹底的漠然與厭棄。

梁景舒看著她冰冷的側臉,心口痛苦萬分。

“溫溫......我知道錯了,我真的很愛很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你忘了嗎,我們說好......”

溫清眠垂著眼,連餘光都懶得施捨。

淡淡一句,終結了他們八年所有愛恨糾葛。

“不必了,梁景舒。我已經擁有新生活了,永不相見就是最好的結局。”

林硯舟冷冷抬手,聲線冰冷宣判了他的結局:“帶走。”

保鏢押著失魂落魄的梁景舒,一步步朝外走去。

他執拗的回頭,還想再看一眼身後的人。

可是光好刺眼,照的他一直流淚,怎麼也看不清遠處的人。

隻能看見18歲的溫清眠笑著彎下腰問:“學長,週末你能給我講講英語嗎?我請你吃飯!”

他在心裡唸了又念。

28歲的溫清眠,對不起,請你以後務必,務必要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