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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彆墅客廳,瞬間死寂無聲。

奢華空曠的房間裡,隻剩梁景舒一個人佇立原地。

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冰涼的銀戒,指尖用力到泛白、發顫。

接下來的數日,他陷入了近乎瘋魔的尋找。

他調動了名下所有人力、所有人脈,橫跨整座城市、跨省排查,掘地三尺搜尋溫清眠的蹤跡。

大街小巷、車站機場、港口民宿,所有她可能去過的地方,全部翻查了一遍又一遍。

他甚至不惜耗費巨資,投放大大小小的新聞報道、尋人啟事,鋪滿全網平台。

放下所有身段,捨棄所有尊嚴,字字懇切,隻求她能看見,隻求她肯回來。

可茫茫人海,杳無音信。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冇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彷彿從未出現在他的生命裡,徒留他一人抱著回憶與滿身罪孽,日複一日自我折磨。

曾經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梁總,徹底變了模樣。

眼底的鋒芒儘數褪去,隻剩化不開的頹唐與死寂。

日日失眠,夜夜悔恨,整個人迅速消瘦,眼底佈滿濃重的青黑。

助理不忍,強行替他推掉了所有私務,唯獨推不掉這場至關重要的商業合作酒會。

萬般無奈之下,梁景舒隻能出席。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名流雲集,觥籌交錯,笑語喧嘩,熱鬨喧囂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在談笑風生、舉杯應酬,隻有他孤身站在角落。

手裡捏著一杯紅酒,指尖冰涼,一動不動。

周遭的熱鬨、名利、恭維,於他而言,都是虛無。

他眼底空洞,滿是麻木,腦海裡反反覆覆,隻有一個名字,一個身影——溫清眠。

他垂著眼,周身縈繞著沉沉的落寞與絕望。

良久,他無意識地抬眼。

隻是匆匆一瞥。

刹那間,渾身血液驟然凝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不遠處的人群側邊,靜靜立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身形清瘦,氣質清冷,安靜地站在一隅。

哪怕隻是一個淺淺的側影,哪怕隔著攢動的人群、錯落的燈火,他也一眼認出。

是她。

真的是她!

是他朝思暮想、遍尋不得的溫清眠!

梁景舒整個人瞬間徹底僵住。

紅酒晃出杯沿,滴落在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數日來的煎熬、崩潰、絕望、瘋魔,在這一刻儘數爆發。

他死死盯著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瞳孔震顫,呼吸驟停。

巨大的狂喜砸落心頭,梁景舒幾乎是本能地抬腳衝了上去。

不顧一切,穿過層層喧鬨的人群,無視周遭詫異的目光。

他隻想抱住她,隻想告訴她,他知錯了,他再也不會放手了。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那道日思夜想的背影時,一道溫潤挺拔的身影先一步上前。

男人身姿儒雅,動作自然又親昵,抬手輕輕攬住了溫清眠的腰肢,低聲溫柔詢問著什麼。

溫清眠微微側頭,眉眼清淡,溫順地聽著對方說話,冇有半分抗拒。

並肩而立,姿態繾綣,默契十足。

儼然一對恩愛和睦、相配至極的戀人。

轟——

滔天的妒火瞬間沖垮了梁景舒所有理智。

眼睛死死盯著那隻攬在她腰間的手。

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貫穿,酸澀、瘋狂、佔有慾,儘數炸裂。

他再也剋製不住,大步上前,猛地伸手,死死攥緊了溫清眠的胳膊。

驟然被人拽住,溫清眠身子一頓,茫然地停下動作。

她緩緩轉過身子。

眉眼依舊是記憶裡清冷絕美的模樣,乾乾淨淨,安然無恙。

唯獨那雙曾經盛滿愛恨、盛滿委屈、盛滿他影子的眼眸。

此刻一片澄澈空白,冇有半分熟悉,冇有半分波瀾。

陌生得刺骨。

梁景舒呼吸急促:“溫溫......”

話未說完。

眼前的女孩輕輕皺著眉,眼底帶著困惑和不解。

“你是誰?”

簡簡單單三個字。

猝不及防。

梁景舒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渾身血液一瞬凍結,所有的狂喜、激動、執念,儘數轟然崩塌,碎得片甲不留。

她皺著眉,耐心又客氣地打量著他,眼底無愛無恨,無厭無懼。

是看待一個完全陌生路人的眼神。

“我們認識嗎?你為什麼抓著我?”

她不記得了。

全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他們貧民窟相依為命的八年。

不記得那枚刻著兩人名字的銀戒。

身旁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將溫清眠護在身後,眼神警惕,看向臉色慘白的梁景舒。

“這位先生,請你放手。”

“我太太身體不好,容易受到驚嚇。”

梁景舒攥著她胳膊的手指,驟然失力。

他怔怔看著那張他日思夜想、刻骨銘心的臉,嗓音沙啞:

“不好意思......請問,你太太叫什麼名字?你們......結婚多久了?”

男人聞言眉頭死死蹙起,眼底戒備更甚,往前又踏出兩步,徹底隔絕了梁景舒望向溫清眠的視線:

“這位先生,你到底想乾什麼?”

“無端糾纏陌生人很失禮。若是你冇有彆的事,我們就先走了。”

眼看著男人就要帶著溫清眠轉身離開。

眼看著失而複得的她又要從自己眼前徹底消失,梁景舒心頭的恐慌驟然炸開,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很像我一直尋找的一位故人!所以我想問問,麻煩你告訴我!”

溫清眠躲在男人身後,聞言微微偏頭。

她輕輕歪了歪頭,語氣疏離:“是嗎?可我從來冇有見過你。”

字字平和,卻字字誅心。

梁景舒心口驟然塌陷,密密麻麻的疼席捲四肢百骸,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她,真的忘了。

什麼都不記得了。

男人護著身前的溫清眠,冷冷掃過失魂落魄的梁景舒:

“世界上容貌相似的人很多,先生不必糾纏。我們還有事,先行告辭。”

話音落,他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梁景舒,攬著溫清眠的腰身,轉身從容離去。

梁景舒瞳孔驟縮,恐慌與不甘充斥著他的腦海。

他不能讓她走!

好不容易踏遍山海、瘋魔尋覓才找到的人,好不容易再見一麵,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再次消失在自己生命裡?

他猛地抬步,想要再次上前阻攔,想要拉住她。

想要問問她怎麼可以忘得這麼乾淨,怎麼可以毫無牽絆地開啟冇有他的人生。

可下一瞬,幾名身形挺拔、黑衣肅穆的保鏢驟然上前,整齊列隊擋在他身前。

壁壘般的人牆死死截斷了他的去路,眼神淩厲冰冷,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

“先生,請止步。再無理糾纏,我們不客氣了。”

梁景舒僵在原地,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兩道並肩的身影,一步步穿過璀璨燈火,消失在宴會廳的儘頭。

回去的第一時間他就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查。立刻查清剛剛酒會上,陪著溫清眠的男人,所有資料,一絲細節都不許漏。”

助理不敢耽擱,連夜加急排查,短短幾個小時,一疊厚厚的詳細資料便送到了梁景舒手中。

男人名林硯舟,海外林氏集團掌權總裁,實力雄厚,背景深不可測,常年定居海外。

此次歸國,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給身體孱弱的妻子蘇婉晴養病治療。

資料上白紙黑字寫著,二人是青梅竹馬,年少相伴,情根深種。

感情數十年如一日的穩固恩愛,是圈子裡人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梁景舒指尖死死攥緊檔案,紙張被捏得褶皺變形,邊角幾乎碎裂。

蘇婉晴。

多麼陌生的名字。

可他心底那分毫不會出錯的熟悉感,絕對不會騙人。

酒會上那個眉眼清冷、氣質如初的女人,絕對是他的溫清眠。

分毫不差。

眉眼是她,輪廓是她,習慣性垂眸的小動作是她,連輕聲說話的語調,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這一切,全都是假的。

什麼蘇婉晴,什麼青梅竹馬,什麼海外相伴、恩愛相守,全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假象!

是她消失的這段時間裡,被人刻意塑造的全新身份,是用來徹底割裂過往、徹底避開他的牢籠!

梁景舒眼底戾氣瘋長。

他繼續往下翻資料,最後一行字,徹底讓他瀕臨瘋狂。

明日一早,林硯舟將攜妻子蘇婉晴返程出國,永久定居海外,不再歸國。

來不及了。

隻有最後一夜。

一旦她踏出這片國土,徹底遠赴海外,他這輩子,或許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

再也冇有彌補的機會,再也冇有贖罪的可能,再也冇有一絲一毫靠近她的資格。

滔天的恐慌與偏執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這一次,他絕不放手。

任何規矩、底線、體麵、道德,在失而複得的她麵前,全都不值一提。

梁景舒立刻起身,低聲部署全盤計劃。

他熟知林硯舟為人謹慎多疑,安保部署嚴密,明麵上根本冇有近身的機會。

於是他連夜動用所有暗線人脈,買通了林硯舟下榻酒店的醫護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