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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家彆墅內。
封棠正坐在沙發上,手腕纏著厚重的白色繃帶,臉色蒼白憔悴。
一夜之間,她從萬眾豔羨的梁太太,變成老公為情婦衝冠一怒的笑話。
聽見腳步聲,她抬眼就撞見梁景舒陰鷙的眼眸。
封棠心頭猛地一顫,躲閃著往後退。
“你......你不是去找溫清眠了嗎?怎麼過來了?”
梁景舒大步逼近。
他居高臨下盯著她,嗓音冰冷,周身戾氣翻湧:
“告訴我。”
“溫清眠到底去哪了。”
“你送她到旅館之後,還有後續什麼動作,一字不漏,說清楚。”
封棠被他逼得神經緊繃,瀕臨崩潰。
斷骨的痛還在隱隱作祟,眼前男人的瘋魔模樣更是讓她膽寒。
她紅著眼,帶著哭腔拚命搖頭,徹底撐不住了:
“我真的不知道!”
“我手下隻是把她送到了那家小旅館!我抹掉痕跡之後,就再也冇有管過她!後續她去哪、怎麼走、去了什麼地方,我一概不知!梁景舒,我真的不知情!”
“不知道?”
梁景舒低低笑起,笑聲嘶啞冰冷。
眼底最後一絲剋製徹底碎裂。
他俯身,死死盯著崩潰發抖的封棠,一字一句,戾氣滔天:
“好。”
“既然你不知道她的下落。”
“那你這些年,加在溫清眠身上的所有傷害。”
“一筆一筆,一步一步。”
“我全部替她,親手討回來。”
“你當眾扇她巴掌,逼她跪地磕頭。”
“你造謠辱她,孤立她,次次將她逼入絕境。”
“你設計陷害,抹除她所有退路,斷她所有生機。”
“你讓她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疼痛、所有尊嚴儘失的折辱。”
“從今天起。”
“我千倍百倍,悉數奉還。”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眼底隻剩徹骨的冷漠。
封棠整個人驟然崩潰。
積壓的恐懼、疼痛、絕望徹底炸開,她拚命搖頭,語無倫次地辯駁。
“不是的!不全是我做的!”
“是溫清眠!是她一次次不知好歹來招惹我!是她占著你的心思不肯放手!我也是被逼的!我冇有錯那麼多!”
她到此刻,依舊不知悔改。
依舊把所有過錯,推給那個遍體鱗傷的女孩。
梁景舒眼底冇有波瀾,冇有動容,隻有一片寒涼。
他懶得再聽她任何狡辯。
薄唇冷啟:“帶走。”
身後黑衣手下即刻上前,伸手就要扣住封棠。
封棠驟然慌了,死死攥住梁景舒的衣角,哭得狼狽不堪:“梁景舒!你怎麼能這樣對我?!這些年是我費心扶持你,給你鋪路,給你輸送無數資源!是我捧著你的前程,幫你穩住所有人脈棋局!”
“這麼久的朝夕相伴,無微不至,你難道從始至終,就冇有對我動過一絲半點的情嗎?!”
梁景舒垂眸睨她,眼神淡漠得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合作夥伴。你我之間,自始至終,隻有利益和交易。”
“是你貪心越界,自作多情。”
封棠渾身猛地一僵,血液瞬間凝固。
她怔怔抬頭,淚眼朦朧望著這個她愛了數年、捧了數年的男人,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那你對我的溫柔、縱容、百般遷就......那些好,全是假的?都是你裝的?”
“是。”
梁景舒坦蕩又殘忍,一刀斬斷她所有幻想:
“我從始至終,心裡、眼裡、餘生規劃裡。從來都隻有溫清眠一個人。”
“半分餘地,半分心動,都冇有給過你。”
一句話,徹底碾碎了封棠數年的癡心與執念。
她忽然又哭又笑,肩膀劇烈顫抖。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對我,至少有一絲真心......”
她望著眼前劍拔弩張、家破人亡的混亂局麵。
望著自己斷裂的手腕、破碎的婚約、傾覆的人生,心底湧起無儘的悲涼。
她這輩子最大的蠢,最大的錯。
就是對一個心裡裝著彆人的男人,傾儘真心,付出了最愚蠢、最不值一提的感情。
保鏢的手落在她肩頭,用力就要將她拖拽起身。
就在被拽離地麵的刹那,封棠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梁景舒:
“梁景舒,你以為你是無辜的?你以為你隻是被我拖累?溫清眠變成今天這副遍體鱗傷、決絕遠走的樣子!有我一半的錯,更有你一大半的功勞!”
“是你一次次默許我欺負她!是你為了前程犧牲她!是你親手逼她下跪、逼她隱忍、逼她攢夠所有絕望!”
“她的心早就被你徹底熬死了!”
“就算你傾儘所有、翻遍山海把她找回來又怎麼樣?!”
“梁景舒,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你了!”
話音落地。
轟——
像是最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梁景舒的心臟上。
他可以報複封棠,可以傾覆封家,可以捨棄名利、散儘家財。
可以毀掉所有虧欠她的人。
可他唯獨彌補不了他自己親手帶給她的傷害。
是他的權衡利弊,推她入深淵,是他的一次次妥協,碎她的真心。
是他空口許諾的未來,耗儘了她最後一絲愛意。
封棠說得冇錯。
她走,從來不是隻恨封棠惡毒。
她最恨的,是他的冷漠、他的偏袒、他的次次選擇辜負。
保鏢不再遲疑,強行拖著失魂落魄的封棠往外走。
走廊裡迴盪著封棠淒厲的笑聲。
“你這輩子!註定求而不得!餘生隻剩悔恨!終身無解!”
大門重重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