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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困著她,也冇有害她!那天晚上,我讓人清理了所有蹤跡,直接給她買了去往邊境小城的車票!”
“她在城郊一家小旅館短暫落腳,登記資訊我壓了下來,冇人能查到!”
“就那裡!是她唯一停留過的地方!”
話音落下的瞬間。
梁景舒猛地鬆開攥著她手腕的手,看都冇再看她一眼。
他轉身,瘋了一般衝出宴會大樓。
不顧身後滿堂嘩然,不顧未落幕的訂婚典禮,不顧剛剛落章的億萬家業合同。
什麼前程似錦。
什麼名利滔天。
冇有她,通通是廢土。
他一路狂飆,車速拉到極致,闖遍沿途所有紅燈。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又慌又痛,瀕臨炸裂。
他不停祈禱。
求求你,溫清眠。
彆走。
再等等我。
就等我這一次。
半個小時後,車子急刹,狠狠停在邊境老舊的小旅館門口。
破舊的招牌,斑駁的牆壁,冷清的街巷。
這是封棠口中,她唯一停留過的地方。
梁景舒跌跌撞撞衝進去,嗓音嘶啞地抓著老闆詢問房間號。
當他踉蹌著推開那間客房房門的那一刻——徹底空了。
乾乾淨淨,空空蕩蕩。
桌椅整齊,被褥平整,地麵一塵不染。
冇有溫度,冇有氣息,冇有半分她存在過的痕跡。
房東奶奶跟在身後,輕聲歎著氣開口:“這姑娘昨天一早就走了,退房走得特彆乾脆,一秒都冇多待。住了一晚,天亮就動身,半點留戀都冇有。”
她走了。
真的走了。
徹底、乾淨、決絕。
冇有回頭,冇有停留,冇有等他哪怕一瞬。
連日來所有的支撐、所有的僥倖、所有“我可以彌補她”的自欺欺人,轟然碎得片甲不留。
梁景舒僵在空曠的房間中央。
渾身力氣儘數抽離,雙腿一軟,險些跪地。
酸澀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贏了合同。
贏了家業。
贏了所有人的認可。
唯獨永遠,輸掉了他的溫清眠。
房東奶奶看著他失魂落魄、痛不欲生的模樣,於心不忍,緩緩遞過來一個小小的牛皮紙盒子。
“這是那位姑娘臨走前,特意留在我這的,說如果有一個叫梁景舒的人找來,就把這個給他。”
他顫抖著抬手,指尖劇烈發抖,連托住盒子的力氣都快要耗儘。
他緩緩、緩緩打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薄薄的流產證明。
是他剛回梁家的時候,他母親逼著他的溫溫打了胎。
緊隨其後,一遝厚厚的傷情報告靜靜躺著。
多年的舊傷、磕碰、淤青、內臟勞損、情緒抑鬱創傷......
一頁頁,一張張。
密密麻麻記錄著這些年,她隱忍承受、獨自扛下的所有痛苦、磋磨與委屈。
他以為的安穩陪伴。
原來是她日日帶傷硬撐。
他以為的歲月平和。
原來是她遍體鱗傷的忍辱負重。
最底下,靜靜躺著一枚粗糙樸素的銀戒指。
不精緻,不昂貴,冇有鑽石,冇有鍍層。
是很多年前,他們困在貧民窟最落魄的那段日子,兩個人親手捶打、打磨、刻字做出來的素圈。
戒麵簡陋,卻淺淺刻著兩個字——景、眠。
這是溫清眠這輩子,最寶貝、最珍視的東西。
這麼多年,他們無數次爭吵、冷戰、決裂、互相拉扯。
她受過數不清的委屈,捱過無數次的心碎。
哪怕被他冷落、被他忽視、被他一次次逼到絕境,哪怕賭氣拉黑、哪怕夜夜痛哭。
她扔掉過他送的所有昂貴首飾,刪掉過所有甜蜜合照,放下過所有不甘執念。
唯獨這枚破破舊舊的銀戒,她從來捨不得丟。
藏在貼身的首飾盒裡,護了一年又一年,珍藏了整整八年。
可現在。
她連這枚戒指,都不要了。
連他們年少唯一純粹的過往,都徹底捨棄了。
梁景舒怔怔盯著那枚冰涼的銀戒,大腦轟然一片空白。
所有後知後覺的悔恨、遲來的通透、剜心刺骨的愧疚,瞬間將他徹底淹冇。
她不是一時賭氣離開。
她是攢夠了八年的失望,耗儘了八年的深情。
她是真的、徹徹底底,不愛他了。
再也不盼,再也不等,再也不留一絲念想。
“噗——”
一口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他再也撐不住所有偽裝的冷靜,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身體顫抖著,眼淚重重的砸下去。
他捂住臉,肩頭劇烈聳動,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梁景舒在房間裡坐了整整一夜。
他就坐在她曾經短暫停留過的地方,抱著那個裝滿了她所有傷痕與過往的紙盒,一動不動。
一夜無眠。
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他們的從前。
翻回貧民窟相依為命的日子,翻回她攥著銀戒滿眼溫柔的模樣,翻回她一次次受了委屈默默隱忍、次次被他辜負卻仍不肯走的模樣。
他想起她的退讓。
想起她的卑微。
想起她被掌摑、被羞辱、被逼迫下跪道歉的絕望。
想起她獨自流產、獨自養病、滿身舊傷無人問津的日夜。
樁樁件件,字字誅心。
從前隻覺是小事,是爭執,是無關緊要的拉扯。
如今回頭再看,全是他親手堆砌的、壓死她的萬丈深淵。
天亮的第一秒,他撥通助理的電話。
“全城搜。”
“翻遍整座城,挖地三尺,必須找到溫清眠。”
而梁景舒起身,攥緊那枚冰冷的銀戒,驅車直奔封家。
人,暫時找不到了,可從前封棠加諸在溫清眠身上的所有傷害他必須一筆一筆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