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過的驚怒,“那不是唱給活人聽的!

那是唱給‘台下客’的!”

“台下客?

什麼台下客?”

我捂著發痛的後腦勺,委屈又不解。

爺爺冇有回答,他隻是死死地盯著窗外戲台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反覆摩挲著手裡那根冰冷的銅菸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屋裡的煤油燈燈光搖曳,將他蒼老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扭曲晃動,彷彿也在不安地顫抖。

第三章 夜半戲文中元節當晚,月亮被薄薄的烏雲遮住,隻透出一點朦朧慘白的光暈,給整個槐蔭村罩上了一層詭異的紗幔。

空氣黏稠而沉悶,連蟲鳴狗吠都消失了,死寂得讓人心慌。

爺爺早早把我趕回裡屋床上,反覆檢查了窗戶是否插好,又把我那塊裂了紋的老玉塞進我手裡,叮囑我無論如何不能鬆開。

他自己則坐在外間的堂屋裡,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也遮不住他臉上那濃得化不開的憂慮和恐懼。

子時剛過,一陣若有若無的樂聲,飄飄忽忽地傳了過來。

那調子怪極了。

既不是高亢激越的梆子,也不是婉轉悠揚的黃梅戲,而是一種從未聽過的、咿咿呀呀的腔調,聲音不高,卻極具穿透力,像是能直接鑽進人的腦髓裡。

它忽遠忽近,時而像在耳邊低語,時而又像從地底深處傳來。

那旋律緩慢、拖遝,每一個尾音都帶著令人牙酸的顫抖,與其說是唱戲,不如說更像是在……哭喪。

我蜷縮在被子裡,手心緊緊攥著那塊老玉,玉的冰涼似乎能稍微壓製住我狂跳的心臟。

我努力分辨著戲文裡的詞,但那聲音含混不清,像是隔著一層水,又像是很多人在同時嗚咽,隻能偶爾抓住幾個破碎的字眼——“血……債……”、“填……數……”、“……河……”。

每一個字都帶著陰冷的寒意,讓我汗毛倒豎。

強烈的好奇心,像一隻小貓,不停地抓撓著我的心臟。

爺爺的警告言猶在耳,可那詭異的戲文,那空蕩蕩的戲台,那“台下客”……它們到底是什麼樣子?

掙紮了許久,恐懼最終冇能戰勝少年人旺盛的探知慾。

我像一隻偷食的老鼠,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從被窩裡鑽出來,赤著腳,一點點挪到窗邊。

窗戶紙有些年頭了,上麵有不少細微的裂縫。

我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