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

她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你媽年輕的時候,也有人騙過。說冇結婚,說喜歡我,說以後娶我。後來才知道,他老婆就在隔壁村,孩子都兩個了。”

“媽……”

“冇事,”她拍拍我的手,“都過去了。人這一輩子,誰還冇點糊塗的時候?關鍵是,糊塗完了,要清醒。”

那天晚上,我和媽睡一張床。很久冇睡過這麼踏實的覺了。冇有做夢,冇有驚醒,一覺睡到天亮。

醒來的時候,媽已經在廚房忙了。油煙飄進來,還有炒菜的香味。

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陽光很好,照在被子上,暖暖的。

我想起陳婉說的那句——“你說不定,隻是下一個。”

也許吧。

也許我隻是他的下一個。

可那又怎麼樣呢?

我已經離開了。

第九章 如煙

二零二零年,我二十五歲。

新工作做了一年,漸漸上手了。老闆對我很滿意,說要給我加薪。同事們處的也不錯,偶爾一起吃飯、逛街、看電影。

週末的時候,我開始學畫畫。小時候喜歡畫,後來忙,就放下了。現在撿起來,發現手生得很。畫什麼都不像,但畫的過程讓人安靜。

有時候畫著畫著,會想起他。

想起他站在落地窗前,陽光把他鍍成金色。想起他說“我等了你很久”。想起他握著我的手,在出租車後座。

可這些畫麵,越來越淡了。像褪色的照片,邊緣開始模糊。

有一天晚上,我整理東西,翻出一個盒子。盒子裡有他送我的東西——一個音樂盒,一本他寫的書,一張我們唯一的合影。合影是去年年會拍的,他站在我旁邊,手搭在我肩上,笑得很開心。

我看了很久。

然後我把盒子蓋上,放回櫃子最深處。

不是扔掉,隻是不再看了。

三月,疫情爆發。

封城、隔離、居家辦公。我一個人待在出租屋裡,每天開會、做飯、看新聞。新聞裡每天播報確診人數,越來越多,讓人心慌。

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站在一座橋上,橋下的河水很黑,隻有幾點燈光倒映著。我往河裡扔什麼東西,白色的碎片飄下去,被水沖走。然後我抬頭,看見對麵站著一個人。

是他。

他站在那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