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邊上。

四月，我做了一個決定。

那天我請了半天假，去了一趟民政局。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看那些新人來領證，笑著，抱著，拍照。也看那些來離婚的，麵無表情，分坐兩邊，簽字，走人。

我等了一個小時，終於輪到我了。

“你好，我想查一下婚姻登記資訊。”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查誰的？”

“沈默。”我把身份證推過去，“身份證號我有。”

她敲了幾下鍵盤，看了我一眼。

“沈默，已婚。配偶陳婉，登記時間二零零四年五月二十日。”

二零零四年。

十五年前。

我點點頭。“謝謝。”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天陰著，要下雨的樣子。我站在台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人在等公交，有人在打電話，有人推著嬰兒車經過。

嬰兒車裡的小孩看著我，咿咿呀呀地笑。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那天晚上，我終於問出口了。

在他車裡，雨刷器一下一下地颳著，外麵雨很大。

“沈默，”我看著前方，“你什麼時候離婚？”

他愣了一下。“什麼？”

“我問你，什麼時候離婚？”

沉默。

雨刷器還在刮。一下，一下，一下。

“如煙，”他的聲音很低，“你聽我說——”

“我聽你說什麼？”我轉過頭看著他，“聽你說你愛我？聽你說你老婆是個好人，隻是你們不一樣？聽你說你會處理好的？”

他的臉色變了。

“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說，“十五年了，沈默。你們結婚十五年了。”

他冇說話。

“你讓我當什麼？”我的聲音開始抖，“你把我當什麼？”

“如煙——”

“你知道嗎，”我打斷他，“我一直在想，你老婆為什麼不管你。我以為是她不在乎，以為是她不愛你。可我今天才知道，她不是不在乎，她是死心了。十五年的婚姻，她死心了。”

“如煙，我和她早就冇有感情了——”

“可你們有家！”我看著他，“你們有孩子，有十五年的日子，有那麼多我不知道的過去！你讓我怎麼辦？我算什麼？”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我躲開了。

“彆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如煙，”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

又是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