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8
「休夫」二字一出。
比私通更讓人震驚。
本朝律法,古來隻有休妻,未有休夫。
大殿內鴉雀無聲。
裴寂被按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
「沈晚!你敢!」
他嘶吼著,青筋暴起。
「我是當朝首輔!你是個什麼東西!憑什麼休我!」
他在意的不是我離開。
是他的麵子,他的權勢,被我踩在了腳底。
我冇理他。
我走到大殿的紅漆柱子前。
狠狠咬破手指。
十指連心的痛,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我在柱子上,一筆一劃寫下一個大大的「休」字。
字字血淚。
「裴寂,你我死生不複相見。」
「你欠我的嫁妝、我的健康、我的孩子。」
「今日一筆勾銷,隻當餵了狗。」
我拔下頭上那支金步搖。
那是大婚之日,他當眾送我的。
說是象征「情比金堅」。
我當著文武百官的麵。
雙手用力。
「啪」的一聲。
金步搖斷成兩截。
如同這三年的恩愛,徹底粉碎。
裴寂看著那斷簪,瞳孔劇烈收縮。
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
不是因為愛。
是因為他感覺到,有些東西徹底失控了。
「晚晚……」他聲音顫抖。
我從袖中抽出隨身帶的匕首。
寒光一閃。
一縷青絲飄落。
我抓起那一縷頭髮,狠狠扔在他臉上。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今日斷髮,斬斷孽緣。」
「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那一縷頭髮,輕飄飄地落在裴寂的鼻尖。
卻像千鈞重擔,壓得他抬不起頭。
皇帝震怒。
證據確鑿,不僅私通,還意圖辭官侮辱朝廷命官的尊嚴。
「來人!」
「裴寂德行有虧,欺君罔上,即刻革職,押入天牢!」
裴寂被當場扒去官服。
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
沈鸞想求情。
「皇弟……」
皇帝一個眼神掃過去,冰冷刺骨。
「皇姐若是想去陪他,朕也可以成全。」
沈鸞嚇得軟倒在地。
她怨毒地盯著我,恨不得食我的肉。
我挺直脊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出大殿。
從未有過的輕鬆。
外麵的風很冷。
但我終於活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