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4
元宵燈會,繁華如晝。
朱雀大街上人頭攢動,笑語喧嘩。
我拖著病體,像個遊魂一樣在人群中穿梭。
周圍全是成雙成對的眷侶。
隻有我,一身素白,顯得格格不入。
但我不在乎。
我在找人。
終於,在最大的那棵姻緣樹下。
我看到了那對身影。
裴寂脫去了官袍,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身姿如玉。
他不再是朝堂上那個不苟言笑的冷麪首輔。
他正滿眼溫柔地為沈鸞戴上一朵宮花。
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觸碰什麼稀世珍寶。
沈鸞依偎在他懷裡,手卻撫在自己的小腹上。
「阿隱,太醫說是個男孩。」
她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炸在我耳邊。
「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像你一樣聰明。」
裴寂低下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吻。
「待我除了沈晚那個占位的擺設,便迎你入府。」
「我們的孩子」五個字,像尖刀剜心。
我因他終身不孕,子宮受損。
她卻懷了他的孽種。
還商量著要除掉我。
我撥開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他們麵前。
「首輔大人真是好興致。」
聲音嘶啞,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家中髮妻吐血未愈,你在此處與阿姐私定終身。」
裴寂正在給沈鸞整理披風的手一頓。
他猛地回頭,看見是我。
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下意識地,他將沈鸞護在身後,擋得嚴嚴實實。
看我的眼神,不像看妻子。
像看死敵。
「你怎麼在這裡?」
沈鸞從他身後探出頭來,裝出一副受驚的小白兔模樣。
「晚晚,你瘋病又犯了?」
她指著我身上的素衣,眼眶瞬間紅了。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穿成這樣,是在咒阿隱嗎?」
周圍的百姓開始指指點點。
「這就是相府夫人?怎麼穿得跟奔喪似的?」
「聽說她腦子不太好,果然是個瘋婆子。」
我冇理會那些閒言碎語。
我隻是死死盯著裴寂。
舉起了手中的斷簪。
「裴寂,你記得這個嗎?」
「你說過,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如今我發未斷,心已死。」
我猛地前衝,握著斷簪刺向這對狗男女。
哪怕殺不了他們,我也要濺他們一身血!
「找死!」
裴寂反應極快。
「錚」的一聲。
他腰間的軟劍出鞘。
寒光一閃。
劍尖直直抵在了我的咽喉處。
隻需再往前半分,我就能血濺當場。
他看著我,眼底冇有一絲溫度。
「沈晚,再敢前進一步,我殺了你!」
那是真的殺意。
為了那個懷了他孽種的女人。
他要殺了他明媒正娶的髮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