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3
我躺在病榻上,高燒不退。
往事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轉。
我想起三年前。
沈鸞遭遇惡犬,我嚇得腿軟,卻還是擋在她麵前。
惡犬咬穿了我的小腿,留下一道至今未消的疤。
沈鸞當時哭著說,這輩子都會護著我。
原來那是假的。
是她故意激怒了惡犬,想借刀殺人。
我又想起裴寂剛入仕時,彈劾沈鸞私吞軍餉。
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我為了平息兩邊的怒火,把自己的嫁妝填進去補窟窿。
沈鸞罵我傻,裴寂罵我多事。
原來這也是假的。
那是裴寂在幫她轉移資產,洗白罪名。
我以為的「政敵互掐」,其實是他們在朝堂上的**。
每一個眼神交彙,都是暗通款曲。
隻有我這個傻子,夾在中間,兩頭受氣,還要掏空家底。
「夫人……」
丫鬟從外麵跑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相國寺那邊傳回訊息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首輔和長公主,在求『並蒂蓮』。」
並蒂蓮。
那是求姻緣的。
我一個正妻還在府裡吐血,他們就急著去求下輩子的姻緣了?
我強撐著爬起來。
翻箱倒櫃,找出一個落灰的錦盒。
裡麵躺著一支斷成兩截的木簪。
那是裴寂最窮困潦倒時,我典當了母親留給我的玉鐲,換了銀子給他趕考。
他用剩下的錢,買了這支最便宜的木簪。
許諾我說:「晚晚,待我高中,定許你十裡紅妝。」
沈鸞曾見過這簪子。
她說:「真醜,配不上你。」
然後隨手把它折斷了。
那時我以為她是心直口快。
原來她是嫌棄裴寂送我的東西,哪怕是個垃圾,她都要毀掉。
我讓丫鬟拿來賬本。
這三年,我用嫁妝補貼相府的虧空。
細細一查。
全被裴寂轉到了沈鸞名下的錢莊。
他們拿著我的錢,養著他們的私兵。
談著他們的戀愛。
還要踩著我的骨血,罵我不知廉恥。
窗外突然炸響煙花。
今日是元宵。
也是我的生辰。
更是他們約會的日子。
冇人記得我也需要過生辰。
我換上一身素白的衣裳。
那是給死人穿的孝服。
我把那支斷簪插在發間。
對著鏡子,給自己描了一個慘白的妝。
「備車。」
我要去赴這場並不歡迎我的宴席。
我要親手撕開這層遮羞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