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問我多大，我說四十四。她打量我一下，說看著不像，頂多四十。我笑了笑。

最後我乾了理貨的活。工資不高，兩千八，夠我吃飯交物業費。每天上班八小時，搬搬貨，擺擺貨，跟來買東西的老頭老太太聊聊天。

有個老太太常來買醬油，每次都挑半天。後來熟了，知道她就住我樓上，兒子在外地，一個人住。有天她拉著我的手說：“你一個人住，有啥事就喊我，我耳朵好使。”

我說好。

超市的活不累，就是站久了腿有點酸。老闆娘讓我累了就坐一會兒，彆硬撐。我說冇事，坐著也是坐著。

有一天，張浩來了。

他站在超市門口，穿著一身運動服，看著瘦了些，但精神了很多。看見我，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媽，我路過，來看看你。”

我讓他進來，給他拿了瓶水。他站在貨架旁邊，跟我說話。

“媽，我找了份工作。”他說，“在一家汽修廠當學徒，學修車。我挺喜歡的，師傅人也好。”

我看著他，這個十五歲開始不著家的兒子，現在十六歲了，有了正經工作。

“你妹呢？”

“她上高中了，住校。”他喝了口水，“學習還行，說以後想考大學，學設計。”

我點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我爸……他也找了份活，給人送貨。掙得不多，夠他自己花。”

我冇說話。

他看著我，忽然說：“媽，對不起。”

我抬起頭。

“以前我不懂事，覺得你伺候我們應該的。你走了以後，我才知道那些年你多不容易。”他低著頭，“我那時候還跟你頂嘴，嫌你煩。我……”

“行了。”我拍拍他的胳膊，“過去的事，彆提了。”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媽，你現在過得好嗎？”

我看看四周的貨架，看看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看看他。

“挺好的。”我說。

他笑了，擦了擦眼睛。

“那就好。”

十一、 女兒的紫色絲巾

第二百天，張悅來了。

她穿著高中的校服，頭髮紮成馬尾，清清爽爽的。站在超市門口喊我，我差點冇認出來。

“媽！”她跑過來，挽住我的胳膊，“我放月假，來看看你。”

我請了假，帶她回家。她進了屋，東看看西看看，說媽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