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秋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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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將京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黃。

蕭玨身著一襲玄色蟒袍，帶著滿身的疲憊，跨入靖王府的大門。剛一踏進前院，他便停住了腳步，長眉微挑。

隻見書房外的空地上，黑壓壓地跪了一大片人。

為首的是管家福伯，老頭子眼眶通紅，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空癟的荷包；身後跟著影一、影二等一眾暗衛，個個麵帶菜色，鼻青臉腫——那是輸急了眼自己扇的；再往後，是春桃等幾個大丫鬟，委屈得直抹眼淚。

“出什麼事了？”蕭玨眼神一凜，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王爺……您可得為老奴們做主啊！”福伯撲通一聲磕了個頭，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遝按了紅手印的欠條，高高舉起，“王妃她……她不乾人事啊！”

蕭玨一愣，接過那遝欠條。藉著廊簷下的燈籠一看，嘴角頓時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欠條：今影一欠王妃蘇念紋銀五百兩，以半年俸祿抵押。》

《欠條：今管家福伯欠王妃蘇念紋銀三百兩，以棺材本抵押。》

《欠條：今春桃欠王妃……》

足足幾十張欠條，數額之大，幾乎把整個靖王府下人的身家掏空了。

“王爺，王妃那什麼鬥地主和麻將，簡直是吸血的魔陣啊！”影一悲憤交加，“屬下們連買饅頭的錢都冇了，求王爺開恩，預支下個月的俸祿吧！”

翠竹也哭哭啼啼地開口：“奴婢下個月的月錢都被王妃提前預支贏走了。”

蕭玨聽完眾人的血淚控訴，腦海中浮現出蘇念坐在桌前大殺四方、數錢數到手抽筋的財迷模樣，原本緊繃的唇角實在冇忍住，溢位一聲低沉的輕笑。

他這一笑，跪在地上的人更絕望了。

“咳。”蕭玨收斂笑意，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揮，語氣中透著毫無底線的縱容，“王妃難得有興致。你們陪她解悶，也算大功一件。福伯，去賬房支取銀兩，凡是這兩日輸給王妃的，皆按雙倍月錢補償給大家。”

此話一出，哀嚎聲瞬間變成了歡呼。下人們感恩戴德地磕頭謝恩，立刻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蕭玨搖了搖頭，換下朝服，徑直走向後院。

遠遠地，便看見蘇念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涼亭裡，將那些精緻的紫檀木骨牌壘成一座小金字塔，又伸手推倒，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怎麼？贏光了全府的錢，現在冇有對手，覺得寂寞了？”蕭玨踏上台階，走到她身後，雙手撐在椅背上，俯身湊近她的耳畔。

“乾嘛？這都是我的合法勞動所得，你休想充公！”

蕭玨被她這護食的模樣氣笑了，“堂堂靖王妃，去贏下人的脂粉錢和棺材本，傳出去也不怕滿京城笑話？”

蘇念回頭，看到他俊朗的麵容，眼睛一亮，立刻拉住他的衣袖：“你可算回來了！他們太冇意思了，輸了點錢就集體跑去告狀。來來來，你陪我搓兩把！”

蕭玨順勢握住她的手，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攬入懷中。他低頭看著她，語氣無奈又寵溺：“整個王府都被你攪得雞犬不寧，你還嫌不夠？我若陪你玩，隻怕連這座靖王府的房契都要輸給你了。”

蘇念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誰讓他們牌技太差！我這是在鍛鍊他們的心理素質和邏輯思維能力。作為靖王府的人，怎麼能一點抗壓能力都冇有？”

蕭玨輕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白皙的臉頰，手感極佳：“是，王妃用心良苦。不過，你不用再拿他們尋開心了。我今日帶回了一個訊息，保證你聽了之後，再也不會覺得無聊。”

蘇念耳朵一豎，戰鬥雷達瞬間啟動，立刻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雙眼放光：“什麼訊息？是不是有仗要打？還是要去抄哪個貪官的家？”

看著她這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蕭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拉著她在石凳上坐下，悠悠出聲：“父皇今日在朝堂上宣佈，半個月後，將在京郊西山獵場舉行秋獵。”

“打獵？就這？”蘇念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幾隻野兔子野鹿有什麼好打的，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彆急，聽我說完。”蕭玨倒了一杯茶遞給她，“這次秋獵非同尋常。不僅滿朝文武、皇親國戚皆要參與，家眷隨行。更重要的是，北蠻十三太保組成的使團，也會一同前往獵場。”

蘇念喝茶的動作頓住，眼眸瞬間眯起。

“北蠻使團？那些被我忽悠去走貓步的傻大個？”蘇念摸了摸下巴，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皇上這是想借秋獵之機，向北蠻展示大周的軍威？”

“不錯。”蕭玨點頭，神色逐漸變得冷峻，“但更為棘手的是，蘇文宇雖然逃往東海，但他在京城暗中經營多年，必定還有殘存的眼線。而朝中那些對我們心懷不滿的舊勢力，也極有可能趁著秋獵人多眼雜、防衛分散之際，暗中搞鬼。屆時，各方勢力齊聚西山，隻怕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惡戰。”

蘇念聽完，不僅冇有絲毫畏懼，反而興奮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骨牌嘩啦作響。

“太好了！”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露出笑容，“憋了這麼久，終於可以放開玩啦！管他是北蠻的蠻子，還是朝堂裡的老狐狸，隻要敢在秋獵上惹我，本王妃一定讓他們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