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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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自從燕子磯一戰平定江南，又把府裡上下薅了一層羊毛後，蘇念徹底閒了下來。西山秋獵還有些日子，京城裡的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蟄伏，連隻敢冒頭的蒼蠅都冇有。

靖王府後花園的花草遭了殃。蘇念拿著一把大剪刀，將一株名貴的十八學士茶花修剪成了禿毛雞。旁邊伺候的春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出聲阻攔。

前院傳來一陣喧鬨。

蘇念丟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殘葉，循聲望去。隻見蕭玨大步流星走入月亮門，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極其低調的男女。

男人一襲鴉青色杭綢直裰，頭戴方巾，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看著像個家境殷實的富商。女人則穿著藕荷色對襟襦裙，髮髻上隻插著一支素淨的白玉簪，麵容溫婉，氣質雍容。

蘇念定睛一看，樂了。

“爹？娘？”她迎上前去，毫無顧忌地喊出了平民百姓家的稱呼。

來人正是當今聖上蕭承安與皇後。

皇後聽見這聲稱呼，眉眼彎成了一道月牙，上前拉住蘇唸的手，上下打量一番，連聲應答：“哎，好孩子。這幾日不見，本……我這心裡總惦記著你。江南一趟辛苦壞了吧？看著都清瘦了些。”

蕭承安在旁邊冷哼一聲：“她清瘦？朕看江南水師提督趙淵送來的請罪摺子，上麵可是說靖王妃在燕子磯大發神威，連山頭都平了。她這日子過得比朕還滋潤。”

蕭玨在一旁笑著解釋：“朝中積壓的政務這幾日總算處理妥當。父皇下旨，朝堂休沐七日。兒臣剛出宮門，父皇母後便換了便裝，說要來靖王府看看念兒。”

蘇念反握住皇後的手，親昵地晃了晃：“還是娘疼我。爹那是嫉妒我不用天天看那些文武百官的苦瓜臉。”

蕭承安被她這句爹叫得渾身舒坦，雖然板著臉，眼裡卻滿是笑意。自從蘇念治好了皇後的病，又接連幫朝廷除了魏忠、李牧等大患，他在心裡早把這個兒媳當成了福星。

“休沐七日，這可是難得的長假。”蘇念眼珠一轉，計上心頭，“爹，娘，既然你們都微服出宮了，整天悶在王府裡多冇意思。不如咱們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旅行？”皇後有些疑惑。

“就是出城遊玩！”蘇念興致勃勃地比劃著，“咱們不帶那些繁文縟節，不帶大批侍衛，就咱們一家四口，再加上幾個暗衛打下手。去京郊的山水間住上三天，吃野味，看星星，體驗一把真正的民間生活。”

蕭承安皺起眉頭：“荒郊野外，多有不便。且不說安全問題，單是食宿……”

“有我在，您還怕餓著凍著？”蘇念拍著胸脯打包票，“安全更不用擔心，蕭玨的影衛加上我的手段，就算是北蠻的千軍萬馬來了，我也能讓他們有來無回。至於食宿，我保證讓您二位體驗到前所未有的樂趣。”

皇後本就嚮往宮外自由自在的生活，被蘇念描繪的場景打動，轉頭看向蕭承安，聲音輕柔：“老爺，妾身入宮多年，還從未正經看過外頭的大好河山。既然念兒有這份孝心，咱們不如就縱容一回？”

蕭承安最受不了皇後這般溫聲軟語，當即大手一揮：“罷罷罷，就依你們。朕倒要看看，你這丫頭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靖王府瞬間忙碌起來。

管家福伯拿著蘇念列出的單子，在庫房裡跑得滿頭大汗。

“精鐵打造的鐵架子一個，木炭兩筐，各式調料包……王妃這是要出城開飯館嗎？”福伯看著單子上稀奇古怪的物品，滿臉愁容。

半個時辰後，兩輛寬大舒適的馬車停在王府後門。

蘇念藉著袖子的掩護，從空間裡倒騰出不少現代野營裝備，混在普通的行囊裡塞進馬車。

一行人悄然出城。

馬車內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間擺著一個小巧的紅泥小火爐，上麵溫著一壺清茶。

蕭承安掀開窗簾，看著官道兩旁逐漸倒退的農田和村落，呼吸著冇有熏香的自然空氣，原本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

“這外頭的空氣，確實比宮裡那四方天地要暢快。”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蘇念剝了個橘子遞給皇後，笑著接話：“那是自然。宮裡規矩多，人也多，連喘氣都得算計著。外頭多好，想笑就笑，想罵就罵。”

蕭玨靠在車廂壁上，看著妻子眉飛色舞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

傍晚時分，馬車停在京郊百裡外的一處山穀。

這裡依山傍水，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而過，四周林木蔥鬱，風景秀麗。

“就這裡了！”蘇念跳下馬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影一帶著幾個暗衛迅速散開，在周圍佈下警戒線。

蕭承安和皇後相攜走下馬車，看著眼前的青山綠水，皆感心曠神怡。

“景色倒是不錯，隻是今晚咱們住哪？”蕭承安環顧四周，除了一片平坦的草地，連個破廟都冇有。

蘇念打了個響指：“影一，搭帳篷！”

幾個暗衛從馬車上搬下幾大包東西，在蘇唸的指揮下，熟練地將帶有防水塗層的特製帳篷撐了起來。這種帳篷是蘇念結合現代工藝讓錦繡閣的繡娘用特殊布料趕製的，內部空間極大，防風防潮。

不多時，兩頂寬敞的帳篷便在草地上紮根。帳篷內鋪上了厚實的獸皮毯子和柔軟的錦被，甚至還擺放了簡易的摺疊木桌。

皇後探頭看了一眼，滿臉驚奇：“這物件倒是精巧，比行軍打仗用的營帳要舒適得多。”

“這叫豪華露營。”蘇念得意地挑眉，轉身從另一輛馬車上拖出一個半人高的鐵架子，“接下來，纔是重頭戲。爹，娘，今晚咱們吃燒烤！”

蕭承安看著那個黑乎乎的鐵架子，滿臉狐疑：“燒烤？就是把肉串在樹枝上用火燎？那是行軍時逼不得已的吃法，能有什麼滋味。”

“您就瞧好吧。”

蘇念將鐵架子支好，倒入木炭，用火摺子點燃。影二等人已經將處理好的野兔、野雞，以及從府裡帶來的羊肉、五花肉、各式蔬菜切塊串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木盤裡。

炭火漸漸燒紅，散發出灼人的熱度。

蘇念挽起袖子，抓起一把羊肉串平鋪在鐵網上。

隨著溫度升高，羊肉的油脂開始滋滋作響，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陣青煙。

蘇念動作嫻熟地翻轉肉串，從旁邊的瓶瓶罐罐裡抓起細鹽、孜然粉、辣椒麪，均勻地撒在烤肉上。

濃鬱霸道的香氣在山穀中瀰漫開來。

那味道混合著油脂的焦香和香料的刺激，直往人鼻子裡鑽。

原本對這頓飯不抱希望的蕭承安，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皇後也用帕子掩著口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烤架。

“第一把羊肉串出爐！”蘇念將烤得外焦裡嫩、滋滋冒油的肉串分發給眾人，“趁熱吃，涼了就膻了。”

蕭承安接過肉串，看著上麵沾滿的紅色粉末，有些遲疑地咬了一口。

羊肉的鮮嫩與孜然的霸道完美融合，辣椒的辛辣刺激著味蕾，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爽快感。

“好！”蕭承安眼睛一亮，三兩口便將一串羊肉擼得乾乾淨淨，“這味道，夠勁！比禦膳房那些清湯寡水的玩意兒強多了！”

皇後吃得斯文些，但也連連點頭，臉頰因為微辣而泛起紅暈。

蕭玨在一旁默默地幫蘇念遞調料、翻肉串，偶爾蘇念會將烤好的肉直接塞進他嘴裡，兩人配合默契。

夜幕降臨，山穀裡繁星點點。

四人圍坐在篝火旁，吃著烤肉，喝著蘇念帶來的果酒，聽著溪水潺潺，聊著些家長裡短。冇有君臣之分，隻有尋常百姓家的溫馨。

蕭承安喝得微醺，拍著蕭玨的肩膀，破天荒地誇讚：“你小子，眼光不錯。娶了個好媳婦。”

蕭玨反手握住蘇念沾著些許炭灰的手，語氣溫和卻極其認真：“是兒臣高攀了。”

蘇念啃著烤雞翅，含糊不清地嘟囔：“以後少惹我生氣。不然我帶著你的家產跑路，讓你連討飯的碗都冇有。”

眾人大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山穀中迴盪，驚起幾隻歸巢的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