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酒壯慫人膽。
今晚兩人都沒喝得太醉。
進了酒店套房,各自洗過澡,原本六分的醉意也隻剩下三分微醺。心裏卻各自打著鼓。
忐忑、不安,勇氣還差那麼一截。
趙書焰期待過今天能見到褚濟恆,最終如願以償。
褚濟恆蓄謀已久卻是個意外。
套房裏已經備好了睡裙,酒紅色的真絲弔帶,穿在趙書焰身上,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的凹凸有致。麵料貼著肌膚,涼絲絲的。
她妝容全部卸了,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中帶著幾分嫵媚的自己,實在有些不習慣。
過去的她,並非美而不自知。
恰恰相反,她太清楚自己長什麼樣。從中學起就有男生在背後議論她,有羨慕的,也有不懷好意的。
但支離破碎的家庭背景使然,她反而覺得美貌對自己來說,或許會成為一種災難。
於是她清醒著偽裝,穿最普通的衣服,紮最不起眼的馬尾,戴起黑框眼鏡,隻做人群裡最不起眼的那個。久而久之,連她自己都快忘了,鏡子裏這個人還能有另一副模樣。
此刻,酒紅色的弔帶裙掛在身上,大片肌膚裸露在外,白得有些晃眼。
褚濟恆從浴室出來,黑色睡袍,衣襟半敞,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從前沒機會仔細打量他的身材,寬肩窄腰,胸肌腹肌一樣不缺,看得人眼熱。水珠還沒擦乾,順著他鎖骨的凹陷往下滑,消失在睡袍的陰影裡。
趙書焰從鏡中看著身後的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饞這男人的身子。
今晚,有酒打底,有夜色掩護,有酒店房間裏曖昧的、與世隔絕的安全感。
褚濟恆多少也有些緊張。他走近趙書焰,猶豫了一瞬,伸手將人輕輕擁在懷裏。穿衣鏡前,兩張臉貼在一起。
沉默了幾秒。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鄭重的認真,最後一次徵求她的意見:“書焰,其實……我是真的喜歡你,很久了。”
喉結微動,他頓了頓,像在組織措辭,又像在給自己打氣。
“我現在單身。不是跟你玩玩。你想好了嗎?我會負責。”
字字清晰,不是在說笑。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緊張地等她的答案。
“廢話少說,誰要你負責!”
趙書焰話音落下,從他懷裏轉過身,踮起腳尖,抬手環住他的脖頸,主動吻了上去。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可在嘴唇貼上來的那一瞬間,她的睫毛顫了顫,出賣了她無法偽裝的慌亂。
負責。
趙書焰沒想過。
門不當戶不對,她從來不是一個愛做夢的人。那種灰姑娘嫁入豪門的童話,騙騙小姑娘還行,她從不以為會寫進自己的生活。
今晚,隻是循著心之所向,順著人類最原始的本能,滿足一場酣暢淋漓的私慾。
自此以後,他們可以繼續是朋友,也可以是陌生人。她不強求,不糾纏,不索取。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擁有過,便算彌補遺憾。
她沒讓自己繼續往深處想。
褚濟恆見她這樣主動,脊背綳得僵直,隨即他擁緊了她,熱烈地回應。他將她拖抱而起,她的雙腿自然地環上他的腰。從衣帽間開始纏綿,他的唇從她嘴角滑到耳垂,又從耳垂滑到頸側。她仰著頭,手指插進他還半濕的發間,呼吸急促起來。
一路輾轉到了臥室的床上。
床頭燈沒關,橘黃色的光鋪了滿床。他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低頭看著臉頰微紅的女人。她杏眸半睜,睫毛覆下來,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酒紅色的弔帶裙在剛才的糾纏中已經滑落了半邊肩帶,鎖骨以下,渾圓的雪白一覽無餘。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而後他俯下身,貼向她的唇。帶著慢條斯理的、近乎虔誠的品嘗。
趙書焰喉間逸出幾不可聞的輕吟,啟開唇齒,熱烈回應。。
他很溫柔,也很霸道。不急不緩地吻著她,一隻手扣著她的腰,不許她躲,也不許她逃。
肩上的弔帶被他徹底撩開,酒紅色的裙子像一層褪去的殼,堆疊在腰際。
燈還亮著。
趙書焰下意識地想伸手去關,手腕被他握住,按在枕邊。
“別關。”他的聲音啞了,額頭抵著她的,氣息灼熱地掃在她臉上,“我想看你。”
臉頰燒得厲害,但她沒再躲。
疼。
但並沒有太難忍受。
褚濟恆察覺到她的身體變化,停了停。
等她完全放鬆下來,才重新開始。
接近一整夜的抵死纏綿。
中間斷斷續續地休息過,又斷斷續續地繼續。換過姿勢,換過地方。從床尾到床頭,從床上到床邊的沙發。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總之沒有人喊停。
天快亮時,趙書焰已經沒了力氣,渾身斑駁。
褚濟恆也沒好到哪兒去。
前胸後背縱橫交錯的紅色痕跡肩膀上有明顯的牙印,是趙書焰在最失控的時候咬下去的。
洗過澡後,趙書焰徹底沒了力氣,褚濟恆把她從浴室抱出來,拉好兩人身上的被子,在她耳邊說了一句“睡吧”,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終於可以睡了。
中午酒店送來餐食,門鈴聲把兩個人都吵醒了。
兩人胡亂吃了幾口,也沒怎麼聊,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趙書焰在天色擦黑時醒來的。
褚濟恆還在睡,呼吸均勻而綿長,一隻手臂搭在她腰上,壓得她有些發麻。
她輕輕地把他的手臂挪開,下床的時候腿有些發軟,她扶了一下床頭櫃才站穩。
地上扔著那條酒紅色的睡裙,她彎腰撿起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她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衣服遮住了大部分痕跡,但遮不住脖子側麵那一小塊。她抬手摸了摸,有點疼,隨即把頭髮撥到前麵,勉強蓋住了。
沒戳破這層關係時,兩人尚是朋友。做了最親密的事,趙書焰反而不知如何自處。
怕醒來尷尬,她先行撤退。
臨走前她站在床邊看了褚濟恆一眼。他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蹙著,她想伸手碰一下他的臉,手指伸到半空又縮了回來。
她轉身走了,房門在身後輕輕闔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哢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