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
白曉薇身子下意識一顫。
她冇有第一時間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那件瓷器的邊緣。
工作間裡安靜了幾秒。
鐘宴辭冇有催她。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眼底的熾熱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他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工作間。
門輕輕合上。
此後的日子,兩個人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白曉薇照常出現在拍賣台上,在蘇富比閃閃發光。
鐘宴辭則穩坐香港總部,閒庭漫步之際,輕輕鬆鬆又定了不知多少企業的生死。
半個月未曾回港。
而鐘亦珩,已經把薛家殺得快透了頂。
收購、吞併、斷供應鏈,幾套組合拳下去,薛氏的股價跌成了廢紙供應商跑了大半,銀行抽貸,合作夥伴紛紛撇清關係。
薛氏集團岌岌可危。
此時此刻,薛家的董事長,六十多歲的老頭,在家賦閒多年,此刻因為小女兒捅下的簍子,不得不撐著老臉,親自求到鐘宴辭麵前。
鐘宴辭在辦公室裡見了他。
老頭一進門就泣不成聲,說自己教女無方,最後顫巍巍地彎下腰,求鐘宴辭高抬貴手。
鐘宴辭微微點頭,語氣平靜:“這件事,我會處理。”
對方千恩萬謝地走了。
訊息傳到鐘亦珩耳朵裡時,他正在投資部盯盤。
他聽到這句話,氣得渾身發抖,直接衝進鐘宴辭的辦公室。
“大哥,你什麼意思?”
鐘宴辭抬眼看他,冇說話。
鐘亦珩撐著辦公桌,額角青筋暴起:“那個女人害了曉薇那麼慘,灌她紅花,差點讓她一輩子都——”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但怒氣更盛:“你竟然放過她?”
鐘宴辭靠在椅背上,深深看了他一眼。
良久,他纔開口:“薛晚柔是該死。”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鐘亦珩臉上,淡淡的。
“那你呢?你是我親弟弟,我要不要放過你?”
鐘亦珩一下子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鐘宴辭冇有再看他的表情,按下內線電話,冷靜地吩咐下屬安排薛家的事。
“薛氏的核心業務保留,收購其30%股權,注入資金穩定運營。薛晚柔本人,讓她離開香港,永遠不許再踏足。”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鐘亦珩站在辦公桌前,渾身僵硬。
鐘宴辭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他做事從不向任何人解釋,但今天他破例開了口。
“在商言商。薛家和鐘家幾十年生意往來,供應商、渠道、人脈,千絲萬縷。把薛家逼死,鐘家也要斷幾根骨頭。”
他看了一眼鐘亦珩,語氣不鹹不淡:“泄憤也泄了,敲打也敲了。為私事撕破臉,不值得。”
鐘亦珩攥著拳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聽懂了,但他不認。
他從小到大都是情緒導向的人——恨就報複,愛就撲上去,從來不考慮什麼全域性、什麼利益。
所以鐘宴辭瞧不上他。
在鐘宴辭眼裡,鐘亦珩永遠都是那個情緒化、不成熟、拎不清輕重的小孩。
鐘亦珩深吸一口氣,正要說什麼,鐘宴辭先開了口。
“下個月,你去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