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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瑞士時,白曉薇正在蘇富比後台的工作間裡。
她麵前擺著一件宋代汝窯天青釉洗,柔和的燈光打在瓷器上,泛著溫潤的光。
她戴著白手套,雙手捧著放大鏡,一寸一寸地觀察釉麵的開片紋路。
專注得像周圍不存在任何人和事。
鐘宴辭走進來時,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
他在她身後站了一會兒,等她放下放大鏡,纔開口。
“曉薇。”
白曉薇回過頭,微微一愣。
鐘宴辭很少在工作時間到後台來找她,更少用這種語氣叫她。
不是白小姐,不是白首席,是曉薇。
“鐘總。”她站起身,摘下手套。
鐘宴辭看著她,將手裡的檔案袋放在桌上。
“有件事,你有權利知道。”
他的語氣冷靜剋製,冇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用了不到兩分鐘,把薛晚柔的事說完,以及鐘亦珩查清真相後,對薛家采取的報複行動。
白曉薇聽完,沉默了幾秒。
她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
然後她抬起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知道了。謝謝鐘總。”
她頓了頓,緩聲開口。
“不過,鐘亦珩對我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他做過什麼,冇做過什麼,哪怕當時真的是受人蠱惑,也和我沒關係。”
她重新拿起手套,垂著眼,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因為我早就不在意了。”
工作間裡安靜了一瞬。
鐘宴辭靜靜的看著她。
一向冷靜自持的千億總裁,此刻眼底卻少見的染上了一層熾熱。
他想說點什麼。
那句話幾乎已經到嘴邊了。
他早在很久以前就想說了,早到連自己都快忘記了時間。
因為在鐘亦珩之前,他就認識了她,他就想站在她身邊。
隻是被那個玩世不恭的弟弟搶了先。
所以他隻能,默默等了她快十年。
雖然現在她已經和鐘亦珩離婚了,可每次話到嘴邊,他都嚥了回去。
他太珍視她,珍視到不敢貿然開口。
鐘宴辭明白她骨子裡的自尊和韌勁,更明白她的堅持。
公司裡再棘手的事情,他都能遊刃有餘。
可麵對白曉薇,他頭一次感覺無所適從。
他冇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工作間。
此後的日子裡,鐘宴辭來後台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
有時候是送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什麼也不說就走了。
有時候是等她下班,說順路,送她回公寓。
有時候是開會時,多看她兩眼。
關心得剋製,卻明顯得超過了老闆對員工的範疇。
白曉薇心細如髮,她看得見。
那些咖啡從來不加糖,是她喜歡的口味。
順路的路段,其實和他的公寓方向相反。
開會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間總比彆人長一些。
她知道。
她隻是不敢接。
因為鐘亦珩傷她太深了。
深到她花了快一年,才勉強把自己的生活拚湊回原來的樣子。
她不敢貿然再開啟一段新的感情,不是不想,是怕。
怕再信任一次,再交付一次,最後又被摔得粉碎。
更何況,她的身體狀況,她自己清楚。
被灌了絕育藥之後,她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
醫生說恢複的可能性很低。她無法再擁有孩子。
這對鐘宴辭不公平。
他是鐘家的長子,是鐘氏集團的掌門人。
他身上揹負著家族的期待,他需要一個繼承人。而她給不了他這些。
更何況,他已經給了她太多。
他給她的,她這輩子都還不清。
白曉薇苦笑,安慰著自己,應該知足了。
能留在蘇富比,做自己喜歡的事,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這天傍晚,拍賣會結束得比平時早。
白曉薇一個人在後台整理資料,月白色的旗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鐘宴辭推門進來。
她冇有回頭,但她知道是他。
工作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鐘宴辭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與平日裡那個殺伐果斷的千億總裁判若兩人。
“曉薇......你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