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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亦珩被遣送返回香港。

飛機落地流灣機場時,他臉色鐵青,嘴脣乾裂,眼下一片烏青。

他不用想都知道,這事是鐘宴辭的手筆。

瑞士是大哥的地盤,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待不下去。

而他毫無還手之力,隻能像個貨物一樣被押上飛機。

出閘口時,冇有車來接他。

他在機場大廳站了五分鐘,才攔到一輛出租車。

車開往太平山頂老宅的路上,鐘亦珩靠在車窗邊,閉著眼睛。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以前他仗著鐘家二少的身份,花天酒地,不思進取。

他覺得反正有大哥撐著,天塌不下來。

可現在他才知道,冇有實權,他連見白曉薇一麵的資格都冇有。

鐘家真正做主的是鐘宴辭。

而他鐘亦珩,不過是個每年領分紅的閒人。

車停在山頂老宅門口。

鐘亦珩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管家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上來。

“二少爺,您怎麼回來了?”

“老爺子呢?”

“在書房。”

鐘亦珩徑直走向書房,直接推門進去。

鐘老爺子正在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像是早有預料似的。

“被趕回來了?”

鐘亦珩抿了抿嘴,走到書桌前,站定開口。

“爸,我想進公司。”

鐘老爺子放下報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說什麼?”

“我想進鐘氏集團。”鐘亦珩一字一頓,“從基層做起,什麼都行。”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鐘老爺子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兒子。

“鐘亦珩,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不後悔?”

“不後悔。”

鐘老爺子沉默了很久,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大哥那邊,你得自己說。他不點頭,我說了不算。”

鐘亦珩攥了攥拳頭,深吸口氣。

“我知道。”

訊息傳到瑞士時,正是午後。

蘇富比拍賣行內場,燈光柔和。

鐘宴辭坐在VIP席位上,雙腿/交疊,目光落在拍賣台上。

白曉薇站在台上,穿著一件藕荷色的旗袍,正講解一件明代的青花瓷。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台下幾十位藏家,冇有一個人走神。

鐘宴辭看著台上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

助理從側門走進來,彎腰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鐘宴辭的表情冇有變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讓他去。”他淡淡開口,“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說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台上。

白曉薇剛好落槌,清脆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台下響起掌聲。

白曉薇朝台下微微頷首,目光掃過VIP席位時,與鐘宴辭的視線短暫交彙。

她微微一怔,隨即移開目光,繼續介紹下一件藏品。

此後的日子,香港那邊傳來訊息,都說鐘亦珩真的變了。

他不再去蘭桂坊,不再和嫩模出海,不再在酒吧買醉。

每天準時出現在鐘氏集團總部大樓,從最底層的投資部助理做起。

上班最早,下班最晚。

同事們私下議論,說二少爺是不是中邪了。

鐘亦珩不理會這些閒話,埋頭看報表,學業務,跑項目。

他底子不差,腦子也靈光,隻是以前不用在正道上。

幾個月後,他通過部門輪崗,一步步往核心位置走。

投資部的總監私下跟人說,二少爺現在做的分析報告,比科班出身的分析師還紮實。

訊息傳到瑞士,鐘宴辭隻是笑了笑,冇說什麼。

他穩坐董事長職位,頻繁往返於瑞士和香港之間。

每次回港開會,他都親眼看著鐘亦珩在會議室裡彙報工作。

鐘亦珩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站在投影幕前,語速不快,條理清晰,與從前那個吊兒郎當的花花公子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