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問媽要錢,是想換一個好點的、帶軟墊的接受腔。

隔壁村有個老師傅會做,得要兩百塊錢。

媽正在給弟弟試穿新買的球鞋,白色的,鞋幫上還有藍色的勾。

弟弟笑得開心,蹦跳著說跑起來快得像風。

聽到我的話,媽頭都冇抬,語氣裡是全然的理所當然和不耐煩:“換什麼換?

那木頭腿不是還能用嗎?

瘸子穿龍袍還是瘸子!

有這錢不如給你弟多報個跆拳道班,男孩子就得學點功夫防身!

你一個姑孃家,遲早要嫁人,瞎折騰什麼?”

那一刻,我看著弟弟腳下那雙潔白耀眼的新球鞋,再看看自己褲腳下露出那一截粗笨醜陋、沾滿泥汙的木腿,喉嚨裡像是被麥收時最硬的麥茬堵住了,紮得生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窗外陽光猛烈,我卻覺得渾身冰冷。

原來,即使是殘缺的肢體,也是不配擁有稍稍舒適一點的可能。

在這個家裡,我的任何需求,在弟弟的**麵前,都輕得像田埂上被風吹走的麥芒。

3高中三年,像一頭沉默的牛,拉著沉重的犁,在望不到頭的鹽堿地裡艱難前行。

那根粗陋的木腿陪我走完了這段路,它早已被我磨得油光發亮,頂端襯墊的破布換了一次又一次,斷肢上的老繭結了又破,破了再結,成了身體一部分麻木的鎧甲。

我是全校唯一一個用這種原始“輔具”的學生。

每一次“嗒、嗒、嗒”的聲音在走廊響起,都能精準地收穫或同情或嫌惡或純粹好奇的目光。

我習慣了低著頭,加快挪動的頻率,讓這聲音儘快消失。

所有的精力都撲在書本上。

知識不會嘲笑我的木頭腿,公式不會對我翻白眼,浩瀚的文字世界是我唯一能平等站立,甚至奔跑的地方。

我知道,隻有抓住高考這根稻草,我纔可能撬開那扇囚禁我的無形之門,呼吸到一點點不一樣的空氣。

我的成績一直穩穩掛在年級前十。

班主任私下找我談過幾次,眼裡有惋惜,也有鼓勵:“陳苒,堅持住,你的未來在大學裡。”

她小心地避開了我的腿,但我知道,她能看見我因長期單腿承重而微微傾斜的肩膀,和腋下被粗糙柺杖磨出的厚繭。

高考前夜,悶熱難當。

蚊帳裡像個蒸籠。

斷肢處隱隱作痛,是天氣變化的征兆。

我心慌得厲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