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嚇著了,發燒咳嗽。
於是全家人的重心又都轉移到了弟弟身上。
我的傷,我的腿,似乎成了那場意外裡一個無關緊要、卻又不斷散發著負麵影響的添頭。
我閉上嘴,忍著那鈍刀子磨肉般的疼痛,緊緊抓著小叔的胳膊,一步一步,像剛學步的嬰兒,笨拙地、艱難地,重新“學會”走路。
每一下落地,都是對殘肢的一次撞擊和折磨。
開學了。
我綁著木腿,拄著那根樹杈柺杖,挪進了教室。
孩子們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好奇的,驚訝的,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嘲笑和疏遠。
“看,陳瘸子來了!”
“她那個木頭腿好嚇人!”
“離她遠點,碰倒了可賠不起!”
體育課成了最難熬的時光。
我隻能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石頭上,看著其他人跑跳笑鬨。
木腿沉重又不貼合,走久了斷肢處就被磨得紅腫破皮,有時甚至滲出血絲,把褲腿內側染上暗紅的印子。
回家後,我偷偷用布擦乾淨,怕被媽看見又招來罵。
媽從來不管我磨破的腿,她隻在乎:“走慢點!
彆把木頭磨壞了!
以後你弟說不定還能用呢!”
弟弟長得快,淘氣得像隻猴子。
他把我那根歪歪扭扭的柺杖搶去當馬騎,哢嚓一聲騎斷了。
媽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一根破棍子,斷了就斷了,嚷什麼嚷。”
後來,鎮上殘聯有人來回訪,看到我的情況,努力協調,送來了一輛半舊的輪椅。
雖然鏽跡斑斑,輪子轉動起來吱呀作響,但總算能讓我省力些,去遠一點的地方。
我還冇新鮮兩天,弟弟就發現了新玩具。
他推著輪椅在院子裡瘋跑,當成碰碰車撞雞舍、撞院牆,嘻嘻哈哈。
媽在旁邊看著,不僅不阻止,還笑著說:“這小子,真有勁!”
“媽!
那是我的輪椅!”
我急得喊出聲。
“嚷什麼!
讓你弟玩玩怎麼了?
又玩不壞!
你個當姐姐的怎麼這麼小氣?”
媽立刻拉下臉嗬斥我。
話還冇落音,輪椅的一個軲轆撞在石頭上,猛地一歪,輻條變形,徹底不能動了。
弟弟撇撇嘴,毫不在意地跑開。
媽看了一眼,隻是嘟囔了一句:“這破東西,質量真差。”
然後就跟冇事人一樣走開了。
留下我對著那輛歪扭的輪椅,和那條磨得我夜夜偷偷掉眼淚的木腿。
初中住校。
第一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