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牆壁裡的日記------------------------------------------。,背靠著牆,手裡握著手機,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門外的拍打聲持續了大概半小時,然後變成抓撓聲,指甲劃過木門的聲音,吱嘎吱嘎,像老鼠在牆裡打洞。然後是哭聲,孩子的哭聲,從門縫裡滲進來,細若遊絲,卻直往腦子裡鑽。,不知道什麼時候,聲音停了。。他不敢睡。他就那麼坐著,盯著門,直到窗簾縫隙裡透進第一縷灰白的光。。,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明亮的線。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正常的陽光,正常的房間,正常的傢俱。,腿已經麻了。他扶著牆活動了一下,然後打開臥室門。。防盜門關得好好的,門板上冇有任何抓痕或拍打的痕跡。??,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空蕩蕩的,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能看到灰塵在光柱裡浮動。?,準備去洗漱——然後他看到了茶幾上的紅色收納箱。。。為什麼會在茶幾上?

陳默走過去,蹲下來看那個箱子。

箱蓋上的標簽還在——“陳默”兩個字工工整整。箱子本身冇有任何變化,依然嶄新,依然輕飄飄的。

但箱子的底部,有一圈水漬。

乾涸的水漬,邊緣發灰,和床尾那個六趾腳印一模一樣。

有人打開過它?

有東西從裡麵出來過?

陳默死死盯著那個箱子,手懸在箱蓋上,猶豫了很久。

規則說:24小時內不要打開檢視。

他看了看手機——昨天上午十點多發現這個箱子,現在早上七點多,還冇到24小時。

還差三個小時。

再等三個小時。

他把箱子放回茶幾中央,退後幾步,盯著它看。

陽光照在箱子上,紅色的塑料反射出刺眼的光。那一圈水漬格外清晰,像一個標記,像一個警告。

裡麵到底是什麼?

陳默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走進浴室。

打開燈,鏡子裡的自己把他嚇了一跳——臉色灰白,眼睛佈滿血絲,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過。左臉頰上那個青灰色的手印還在,顏色比昨天更深了一點,五個手指的輪廓更清晰了。

它在長大?

還是說,它本來就在那裡,隻是現在才顯現出來?

他想起規則五——不要直視鏡子中自己的眼睛超過五秒。他低下頭,打開水龍頭,用冷水衝臉。冰冷的水拍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一點。

洗完臉,他抬起頭,餘光掃過鏡子——

鏡子裡的他,正看著他。

不是那種“照鏡子的人看鏡子裡的自己”的那種看。是那種“另一個人站在對麵盯著你”的那種看。眼神不一樣,嘴角的角度不一樣,連站姿都不一樣——鏡子裡的他,微微側著身,臉對著他,像在仔細觀察他。

陳默迅速移開視線,低下頭,盯著洗手檯。

三秒。最多三秒。

他冇超過五秒。

他不用對它笑。

但餘光裡,他能感覺到——那個鏡子裡的“自己”,還在看著他。

陳默幾乎是逃出浴室的。

回到客廳,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

這棟樓有問題。

規則有問題。

鄰居有問題。

他自己——也有問題。

他需要資訊。需要瞭解這棟樓的曆史,需要瞭解12樓發生過什麼,需要知道那些規則到底是誰製定的,目的是什麼。

1204那個女孩知道些什麼。

1202那個老太太也知道些什麼。

但她們都不願意說。或者說,不敢說。

陳默的目光落在臥室裡——那個老舊的衣櫃,他昨晚放紅色收納箱的地方。

等等。

他昨晚放箱子的衣櫃,是老式的雙開門木質衣櫃,靠牆放著。

但他放箱子的時候,好像碰到過什麼……

他走進臥室,打開衣櫃。

裡麵空蕩蕩的——他剛搬來,冇幾件衣服。但衣櫃的背板,有一塊看起來不太對勁。

那是老式衣櫃常見的薄木板背板,釘在櫃子後麵,通常冇什麼用。但陳默注意到,其中一塊木板邊緣有磨損的痕跡,像是被人反覆拆裝過。

他伸手按了按那塊木板。

鬆的。

他試著往外拉——木板紋絲不動。但往上一推——

哢噠一聲,木板滑開了。

後麵是一個黑洞洞的空間。

牆洞。

陳默愣了一下,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進去。

那是一個大概半米見方的空間,藏在衣櫃和牆壁之間。裡麵堆著一些東西——發黃的報紙,幾個空瓶子,一個落滿灰塵的相框,還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前租客留下的?

陳默伸手把筆記本拿出來。

封麵很舊,邊角磨損,紙張發黃髮脆。封麵上冇有字,隻有一些深色的汙漬,像是水漬,又像是——

血?

他翻開第一頁。

字跡很潦草,藍色的圓珠筆,有些地方被水浸過,模糊不清。

第一天

今天搬進理想公寓1203。房租便宜得嚇人,房東說隻要遵守幾條規則就行。規則挺奇怪的,但為了這價格,忍了。

陳默的手一緊。

這是上一個租客的日記?

就住在這個房間?

他翻到第二頁。

第三天

昨晚冇睡好。樓上一直有彈珠聲,隔壁有女人哭。問了房東,她說正常,老房子隔音不好。行吧。

但今天早上起來,發現床尾有個濕腳印。很大,六根腳趾。

可能是我想多了。

六根腳趾。

陳默的呼吸急促起來,快速往後翻。

第七天

我開始覺得這樓不對勁了。

那個濕腳印每天早上都會出現。有時候一個,有時候兩個。今天早上,它出現在我床邊。就在我睡覺的位置旁邊,離我的頭隻有十幾厘米。

我昨晚睡覺的時候,它就在我旁邊站著。

第十天

我今天違反了規則二。

不是故意的。隔壁1204那個女孩在走廊裡暈倒了,我去扶她。她醒過來,看著我,說了一句話:

“你不該管我的。”

然後她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回到房間,發現茶幾上多了一個紅色收納箱。上麵貼著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我不敢打開。

紅色收納箱。

陳默翻頁的手開始發抖。

第十二天

那個箱子在動。

昨晚我親眼看見的——它在茶幾上自己轉了個方向。轉得很慢,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推它。

還有八個小時纔到24小時。我不敢開。我不敢碰它。

第十三天

我打開了箱子。

裡麵是空的。

不對,不是完全空的——箱底有一層水。薄薄的一層,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東西放在裡麵過。

我把水倒掉,把箱子扔了。

但今天早上,那個箱子又出現在茶幾上。一模一樣。還是貼著我的名字。還是濕的。

陳默猛地抬頭,看向客廳裡的紅色收納箱。

空的?

它昨晚打開過?

那個水漬,就是倒掉的水留下的?

他繼續往下翻。

第十五天

我在鏡子裡看到了彆的東西。

不是鬼,不是陌生人——是我自己。但又不像我自己。那個“我”站在鏡子裡,看著我,笑。笑得很開心。

我冇有笑。

第十八天

今天在走廊裡遇到了1202的老太太。她看著我,歎了口氣,說了一句話:

“小夥子,你還不走啊?”

我說房租交了一年,走不了。

她搖搖頭,走了。

第二十天

我開始記不清一些事了。比如我今天吃了什麼,比如昨天有冇有人敲門。但那些恐怖的事,我記得一清二楚。

我懷疑這是規則的代價。記得不該記得的,忘記不該忘記的。

第二十二天

我終於知道那個濕腳印是誰的了。

今晚我躲在衣櫃裡,冇睡覺。等到淩晨三點多,門外的腳步聲響起,那個東西進來了。

它從窗戶進來的。不是打開窗戶進來的——是直接穿過玻璃進來的。玻璃完好無損,它就那麼穿進來了。

它走到床邊,站了很久。

我透過衣櫃門縫看到了它的腳——

六根腳趾。和我床尾的腳印一模一樣。

但它的臉……

它的臉,是我。

陳默的手猛地一抖,日記本差點掉在地上。

它的臉,是我?

什麼意思?

他快速往後翻,但後麵的紙張被撕掉了。隻剩幾頁殘存的碎片。

最後一頁,還有幾行字,非常潦草,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

第二十三?還是二十四?我記不清了

我明白了。那個東西不是鬼。它是“另一個我”。

規則存在的意義,不是保護我們。是困住它。

每違反一次規則,“它”就離現實更近一步。每違反一次規則,“它”就會從鏡子裡走出來一點。

我已經違反了三次。

它快要出來了。

如果你看到這本日記,記住:

不要違反規則。

不要打開紅色收納箱。

不要在鏡子裡看自己超過五秒。

不要讓“它”出來。

後麵還有一行字,被劃掉了,勉強能認出來:

如果你看到鏡子裡的人對你笑,那是它在告訴你——它已經準備好了。

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

陳默捧著那本發黃的筆記本,手抖得厲害。

那個前租客呢?

他後來怎麼樣了?

他說的“它”——就是每晚坐在他床尾的東西嗎?

他把日記翻回第一頁,想找日期。但第一頁上的日期已經被水浸得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到年份——

2021年。

三年前。

三年前,有個人住在這個房間,遇到了和他一模一樣的事。

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陳默合上日記,靠在衣櫃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上,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那兩個乾涸的六趾腳印上。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安靜,那麼明亮。

但他知道,這個房間裡,曾經有一個人,和他一樣害怕,和他一樣困惑,和他一樣——

等等。

陳默猛地坐直身體。

日記裡說,那個東西的臉,是“他”自己的。

也就是說,那個東西會變成違反規則的人的樣子。

那現在在走廊裡遊蕩的那個東西,是誰?

是那個前租客嗎?

它變成了他的樣子?

還是說——

陳默的目光落在客廳的紅色收納箱上。

那個前租客,變成了“它”,被困在規則裡。

而“它”留下的東西,就是這個箱子?

他站起來,走到茶幾前,蹲下來,盯著那個箱子。

24小時快到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午九點四十七分。再過不到半小時,就可以打開了。

裡麵到底是什麼?

是空的嗎?像日記裡寫的那樣?

還是說,裡麵有彆的東西——比如,那個前租客留下的最後線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九點五十。九點五十五。十點整。

陳默深吸一口氣,伸手掀開箱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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