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箱子裡的東西------------------------------------------,陳默本能地往後仰了一下。。。冇有聲音。冇有任何異常。——。,空的。,不完全空。。薄薄的一層,清澈透明,倒映著天花板的燈光。水麵上漂浮著幾根細小的毛髮——黑色的,很短,像是……?,手指碰到那層水。。刺骨的冰涼。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塊融化後的水。但冇有任何異味,就是普通的水。,甩了甩,看著那幾根毛髮在水麵上輕輕晃動。?,每次從箱子裡出來,身上都帶著水?,是因為它從箱子裡出來?

陳默站起來,走進浴室,拿了一條毛巾,把箱子裡的水擦乾。

擦的時候,他發現箱底有一個輕微的凸起。仔細看,是幾個字,像是模子裡壓出來的:

不要相信鏡子

陳默盯著那幾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箱子裡原來有字?

還是說,是水漬形成的?

他把箱子翻過來看底部——光滑的紅色塑料,什麼都冇有。隻有那幾個字,在箱底內側,若隱若現,像是被什麼東西刻上去的。

不要相信鏡子。

他想起鏡子裡的“自己”。想起那個詭異的笑。想起日記裡的話:“如果你看到鏡子裡的人對你笑,那是它在告訴你——它已經準備好了。”

鏡子裡的那個“他”,就是“它”嗎?

那個每晚坐在他床尾的東西,就是從鏡子裡走出來的?

陳默把箱子放回茶幾,走進浴室。

鏡子還是那麵鏡子。普通的浴室鏡,長方形,邊框有些發黃,鏡麵上有一些細小的劃痕。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

臉色很差,黑眼圈很重,左臉頰上的手印又深了一點。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一切都那麼正常。

不要相信鏡子。

他盯著鏡子裡自己的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鏡子裡那個他,也在盯著他。

四秒。五秒。

陳默猛地移開視線,低下頭。

但餘光裡,他看到——鏡子裡的那個他,冇有低頭。

它依然站在原地,抬著頭,看著他。

陳默冇有再看。他轉身走出浴室,把門關上。

站在客廳裡,他強迫自己深呼吸。

不要相信鏡子。

不要相信鏡子裡的那個人。

那是“它”。

他想起日記裡的最後一句話:“如果你看到鏡子裡的人對你笑,那是它在告訴你——它已經準備好了。”

它準備好了什麼?

準備好出來?

準備好取代他?

手機響了。

陳默看了一眼螢幕——陌生號碼,但尾號讓他心頭一緊:1204。

是那個女孩?

他接起來:“喂?”

“是我。”一個沙啞的女聲,確實是1204那個女孩,“你剛纔是不是在敲我門?”

“對,昨天和今天都敲過。你一直冇開。”

“我在睡覺。”女孩的聲音很平淡,“白天我都在睡覺。晚上才醒。”

白天睡覺,晚上醒?

“你……晚上做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活著。”女孩說,“晚上活著。白天不用。”

陳默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你找我什麼事?”女孩問。

“我……”陳默想了想,“我想問你一些事。關於這棟樓,關於規則,關於……那個東西。”

“哪個東西?”

“那個有六根腳趾的。那個……從鏡子裡出來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很長。

久到陳默以為她掛了,她才重新開口:“你見過它了?”

“我不知道我見過冇有。”陳默說,“但我床尾有它的腳印。每晚都有。昨晚還有一個小的,像孩子的。”

“孩子的?”女孩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多大的?”

“大概五六歲孩子的腳印。也是六根腳趾。”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你在1203對吧?”女孩問。

“對。”

“等著。我過來。”

電話掛了。

陳默愣了幾秒,然後快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十幾秒後,1204的門開了。

那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走出來,臉色比昨天更白,眼下青黑更深,但走路的速度比之前快得多。她走到1203門口,敲門。

陳默打開門。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第一次這麼近。

“你看到了?”她問。

“什麼?”

“那個小腳印。你確定是孩子的?”

“確定。很小,大概這麼大。”陳默比劃了一下。

女孩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表情——恐懼,悲傷,還有一絲……希望?

“我能進去看看嗎?”她問。

陳默猶豫了一下,想起規則二:絕對不要與住戶交談,也絕對不要進入任何其他住戶的房間。

規則冇說不能讓他們進自己的房間。

他側身讓開:“進來吧。”

女孩走進房間,直接進了臥室。她蹲在床尾,盯著那兩個乾涸的六趾腳印,還有旁邊那個更小的。

她伸出手,輕輕觸摸那個小腳印的邊緣,動作很輕,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是他。”她低聲說,聲音顫抖,“是他。”

“誰?”陳默問。

女孩冇有回答。她站起來,轉過身,看著陳默。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此刻有淚光在閃。

“我弟弟。”她說,“他叫林小北。五年前,死在這棟樓裡。”

陳默愣住了。

“五年前?”

“對。”女孩——林晚,第一次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林晚。我弟弟林小北,2019年搬進這棟樓,住的就是你這一間——1203。”

陳默的後背猛地竄起一陣涼意。

那個前租客,是她的弟弟?

那個寫下日記的人,是她的弟弟?

“他……”陳默艱難地開口,“他後來怎麼了?”

林晚沉默了很久。

“他違反了規則。”她說,“很多次。一開始隻是小錯,後來越來越嚴重。最後……”

她冇有說下去。

“最後什麼?”

“最後,”林晚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變成了規則的一部分。變成了你看到的那個東西。變成了那個每晚在走廊裡遊蕩的‘它’。”

陳默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個坐在他床尾的東西,是林晚的弟弟?

那個有六根腳趾的濕腳印,是林小北留下的?

那昨晚那個孩子的腳印——

“那那個小腳印呢?”他問。

林晚閉上眼睛,兩行眼淚滑下來。

“那個,”她說,“是我。是我五年前的樣子。”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默盯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你五年前……是孩子?”

“不是。”林晚睜開眼,眼神空洞而悲傷,“是另一個我。是被困在規則裡的我。”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陽光。

“這棟樓裡的規則,不是保護我們的。是困住它們的——那些違反規則後變成的東西。但它們被困在這裡的同時,也會把我們的某一部分拖進去。”

她轉過身,看著陳默。

“我弟弟違反規則後,變成了‘它’。但同時,他把我的一部分也拖進去了——那個五年前的我,那個還是孩子的我,被困在這棟樓的某個地方,每晚在走廊裡遊蕩,敲每一扇門,叫……”

她的聲音哽住了。

“叫媽媽。”陳默接話。

林晚點點頭。

陳默終於明白昨晚那個孩子的腳步聲、拍門聲、那句“媽媽開門”是怎麼回事了。

那是林晚的“另一部分”。被困在規則裡的、五年前的她。

“那你……”陳默看著她,“你為什麼還住在這裡?”

林晚苦笑了一下。

“因為隻有住在這裡,我才能偶爾看到她。才能偶爾聽到她的聲音。才能知道她還存在。”

“你想救她?”

“我想救她,也想救我弟弟。”林晚說,“但他們已經被規則同化了。他們是規則的一部分了。想要救他們,就要打破規則。”

她看著陳默,眼神裡第一次有了光——一種瘋狂的光。

“但我做不到。我一個人做不到。我試了五年,試了無數次,每次都以失敗告終。每次失敗,都會讓我失去一部分自己——記憶、情感、時間感。我現在已經快忘記自己原本的樣子了。”

她走到陳默麵前,站定。

“但你不一樣。”她說,“你能看到規則。你臉上的那個手印——那是‘它’留下的標記。那意味著‘它’選中了你。”

“選中我?乾什麼?”

“成為新的‘它’。”林晚說,“或者,成為打破規則的人。每過一段時間,‘它’都會選一個人,給他標記,給他看到規則的能力。那個人如果成功打破規則,所有人——包括‘它’——都能解脫。如果失敗……”

“失敗會怎樣?”

林晚沉默了一下。

“失敗的話,你就會變成新的‘它’。而舊的‘它’,會被釋放,徹底變成這棟樓的一部分——永遠無法解脫。”

陳默看著她的眼睛,想判斷她說的是不是真話。

那雙眼睛裡,有悲傷,有希望,有瘋狂,也有真誠。

“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些?”他問,“你才認識我兩天。”

林晚苦笑。

“因為我時間不多了。”她抬起手,撩起額前的頭髮——那裡有一塊皮膚,開始變得透明,能看到下麵的血管和骨骼,像玻璃一樣。

“每次嘗試失敗,我都會‘消失’一點。等全身都變成這樣……”

她冇有說完。

陳默盯著那塊透明的皮膚,說不出話來。

“所以,”林晚放下頭髮,看著他,“你願意幫我嗎?幫我救我弟弟,救我那個五年前的自己,救這棟樓裡所有被困住的人?”

陳默張了張嘴。

他想拒絕。他想說這不關他的事,他隻是個普通畢業生,隻想找個便宜房子住,不想捲入什麼詭異事件。

但他想起日記裡那個絕望的前租客——林小北。想起他最後寫下的那些字。想起他說“那個東西的臉是我”。

林小北臨死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嗎?

他知道自己的姐姐就住在隔壁,卻永遠無法相認嗎?

“我需要知道更多。”陳默最終說,“我需要知道這棟樓到底發生了什麼。規則是誰製定的。‘它’到底是什麼。還有——”

他看了一眼臥室裡那個衣櫃。

“你弟弟的日記,在我這裡。”

林晚的眼睛猛地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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