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一樣的眉眼,但她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讓我感到徹骨的陌生。
“這是我們在馬爾代夫度蜜月,”陸沉指著那張海灘照片,聲音裡帶著懷唸的笑意,“你非要學著潛水,結果被一隻小海龜嚇了一跳,緊緊抓著我不肯放手。”
我沉默地看著,努力想從腦海深處挖掘出一絲一毫關於蔚藍海水、關於灼熱沙灘、關於恐懼和依賴的記憶。
冇有。
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還有視頻。
視頻裡的“我”更加生動。
有一個片段是“我”舉著手機自拍,背景似乎是家裡的廚房,陸沉繫著圍裙在煎牛排,“我”從後麵湊過去偷看,被他笑著用額頭輕輕頂開。
“看什麼,小饞貓,馬上就好了。”
視頻裡的他這樣說,語氣親昵自然。
拍攝的“我”發出咯咯的笑聲,那笑聲清脆悅耳,卻像一根根細針,紮進我的耳膜。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我發不出那樣的笑聲。
至少,現在的我發不出。
“你想起來一點了嗎?”
陸沉總是充滿期待地問。
我隻能茫然地搖頭。
他的失望顯而易見,但每次都會迅速掩飾過去,然後用更多的耐心和溫柔來覆蓋。
“沒關係,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給我講我們“相遇”的故事。
他說那是在一個畫展上,我對著一幅抽象畫看了很久,而他恰好也喜歡那幅畫,由此搭訕相識。
他說我一開始很矜持,他追了我整整半年。
他說我第一次答應他約會時,他緊張得差點打翻紅酒。
他講述的細節無比詳儘,情緒飽滿真摯。
偶爾,在講述某些特彆“甜蜜”的片段時,他的眼中會閃過一種我無法形容的、近乎偏執的亮光。
但我聽著這些浪漫的橋段,隻覺得渾身發冷。
它們無法引起我任何共鳴,反而像是一出編排精巧的戲劇,而我,是被強行推上台的主角,背不下台詞,找不到機位。
這個病房,不,這整棟房子,都像是陸沉精心打造的、用來盛放“蘇晚”這個角色的華麗舞台。
一切都很完美,智慧家居無聲響應,裝修品味高雅奢華,衣帽間裡掛滿了符合“我”尺碼的昂貴衣物,梳妝檯上擺著頂級品牌的護膚品和化妝品。
可這種完美,像玻璃一樣冰冷易碎。
我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