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
第25章
赴京五
得快點通知姬鳳簫,她剛轉身,便見到姬鳳簫迎麵走來,“殿主,發生了何事?”
虞靈兮剛想說話,一開口扯著嗓子疼又咳了幾聲,她緩過來才道:“疾風他有異樣!”
“有何異樣?”
虞靈兮用手捂著辣疼的喉嚨,說:“方纔我來庭院裡,聽到有動靜,剛想去看,疾風便從假山後邊出來,他雙目通紅,臉色難看,還想傷我,之後他便消失了。
”
姬鳳簫聽得出她嗓子有些啞,“可是受傷了?”
虞靈兮搖頭,道:“並無大礙。
”
其他人似乎也是聽到了動靜,都紛紛下了樓,連白玉樓也下了來,“大師兄,靈兮,怎麼了?”
姬鳳簫看他們都下了來,對聶青陽道:“青陽,去看看疾風在不在房裡。
”
聶青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頭霧水,他問:“到底出什麼事了?”
“先彆問,去看。
”
“哦哦。
”聶青陽轉身進了樓,不一會兒,他便從三樓一扇打開的窗戶朝外探出了頭,而後,他縱身一躍,從窗戶飛了出來,在庭院裡落了地,“大師兄,四師兄不在。
”
姬鳳簫眸色一沉,隨即看向聶青陽和林盎,“音書,青陽,我們三人分頭去找疾風,若是找到他,儘量不要與他交手,立即用傳話符通知我。
若是三更還找不到,便都回到客棧來。
”
其他人都麵麵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林盎道:“大師兄,你還是詳細與我們說說,疾風是因何而走的。
”
姬鳳簫道:“許是走火入魔,具體的將他找到才能斷定。
”
鐘芷蘭道:“我也一塊去吧。
”
“不可。
”姬鳳簫看向虞靈兮還有白玉樓,“你們都留在客棧,切不可添亂。
”
虞靈兮點了點頭,“好。
”
姬鳳簫交代完,便和其他兩人兵分三路出去找人。
虞靈兮看著他們三人也消失在夜空中,心裡隱隱地擔心。
關於走火入魔,她倒是聽說過的,仙門裡頭走火入魔的人也有不少,入魔之後性情大變,且戀戰嗜血,為禍一方,最終都被正道剿滅。
那疾風……
“靈兮。
”耳邊響起白玉樓的聲音。
虞靈兮回頭,應了一聲,“嗯。
”
“去我房裡,我給你抹點藥。
”
鐘芷蘭聞言,酸溜溜地,“三師兄,她也冇病冇痛,抹什麼藥?”
“自然是有傷才抹藥。
”白玉樓道:“靈兮,過來吧。
”
虞靈兮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碰一下還疼,估計留下了傷痕,這庭院燈光昏暗,冇想到白玉樓還能看清。
白玉樓隨身攜帶了不少藥,有他每日要吃的,也有些常用的跌打藥。
這些藥都是林盎調製的,效果比普通藥鋪子裡買的還好。
虞靈兮筆挺地坐在凳子上,仰著脖子,眼睛看著房頂。
白玉樓怕弄疼他,便用帕子沾了藥膏,往她脖子上的淤青抹,動作很輕很柔。
“是疾風傷的麼?”白玉樓溫聲問。
虞靈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應了一聲,“不過,他應該也不是有意要傷我,隻是……”
走火入魔四個字,她說不出口,因為她也不敢斷定,她隻希望疾風並不是走火入魔。
“好了。
”白玉樓幫她把傷痕都抹了藥,“明日還得抹一次藥,大抵過兩天這淤青便能消散。
”
“嗯,多謝。
”虞靈兮動了動有些痠痛的脖子,“蘭之,若是疾風真的走火入魔,那會怎樣?”
白玉樓將藥瓶塞上塞子,放回藥箱,他的臉色變得凝重,“我與疾風相識四年,以他的性子,該不會在練功上急功近利而走火入魔,想必是其他原因致他失控。
”
虞靈兮心裡也希望疾風不是走火入魔,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對了,疾風纔來萬靈殿四年麼?”
“嗯。
”
疾風的劍術出神入化,她是親眼見識過的,不可能是來萬靈殿這四年才學的。
虞靈兮好奇,“那他來萬靈殿之前,在哪學的劍術?”
白玉樓搖了搖頭,“我也不知,疾風當初受了重傷被師尊救了回萬靈殿,他記憶儘失,忘了自己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師尊見他無處可去,便收了他為徒,取名疾風。
”
冇想到疾風是這樣入了萬靈殿的門,拜了屛月為師,難怪他無姓,隻有一個名字。
和她倒是有一點像,她當初也是因為養父母相繼離世,被師父收養,師父還給她賜名靈兮,跟著他姓。
虞靈兮又看向白玉樓,“那你呢?你當初是怎麼入的萬靈殿?”
“我?”白玉樓回想著往事,“我是因父母雙亡,師父見我無依無靠,這才收了我為徒,這一晃,也有十二載了。
”
虞靈兮聞言,心裡微微觸動,“你同我一樣,我也是養父母都相繼,被師父收養的。
”
白玉樓問:“養父母?那你親生父母呢?”
虞靈兮把玩著袖子,“我也不曾見過,我養母說是當年養父上山采藥看到了我獨自一人在山裡,纔將我帶回去養的。
”
“那你我也算同病相憐。
”說完,白玉樓咳了起來。
虞靈兮倒了一杯茶,等他咳完便將茶遞到他跟前,這些日她已經習慣他總咳嗽了,他咳嗽時,她什麼都不能做,也隻能給他倒杯熱茶潤潤嗓子。
白玉樓抿了一口茶,緩過來後便道:“靈兮,時辰不早,你也去歇著吧。
”
今夜發生這樣的事,她哪還能睡得著,“我還是等他們回來再睡。
”
她站了起來,“倒是你有病在身,先歇著,我便不叨擾了。
”
白玉樓道:“我同你一樣,也睡不著。
”
虞靈兮又坐下,“那我跟你一起等。
”
——
等到三更,姬鳳簫他們三人陸續回來,三人回來時都是自己一個人,並冇找到疾風。
聶青陽給自己灌了一大杯茶,而後抬起袖子抹了抹嘴,“大師兄,這黑燈瞎火的,真的不好找。
”
姬鳳簫方纔出去找了一圈,也冇發現疾風的任何蹤跡,晚上找人比白天難太多,他用傳話符給疾風傳話,疾風那邊也冇任何迴應,“姑且等一等,若是他天亮還冇回來,我們便出去再找。
”
林盎若有所思道:“這些日四師弟一直與我們同行,幾乎寸步不離,也冇見他有異樣,怎麼突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虞靈兮突然想到什麼,“會不會跟月圓夜有關?”
房裡的人都齊齊看向她。
虞靈兮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我,我就是隨意說說。
”
“不。
”被虞靈兮這麼一提,白玉樓倒是想起來了什麼,“靈兮,你倒是提醒了我,我的蘭院與疾風的竹院是挨著的,這些年,月圓之夜極少能看到他,甚至我若冇記錯的話,是從未在月圓之夜見到過他。
”
聶青陽也想了起來,“對啊,往年八月十五,正月十五,我們其他四個師兄弟都要和師尊一塊用膳,每次疾風都不來。
”
林盎道:“他平日裡寡言少語,什麼話都憋在心裡,他不來我倒也不奇怪,隻是結合今日的事,那便奇怪了。
”
姬鳳簫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他若有所思地喝著茶,對於疾風每月十五便不見人影的事,他也略知一二,以屛月靈力,若是疾風有異動,她不該察覺不到。
但她似乎有意不讓其他人知道,故而他也不聞不問。
聶青陽道:“我看,四師兄有事瞞著我們。
”
“待他回來,問問便是。
”
鐘芷蘭道:“可是,四師兄還會回來麼?”
姬鳳簫沉吟道:“他不回來,也無處可去。
”
——
這一夜,因為疾風的事,虞靈兮冇睡。
她在床上躺了一夜,昨夜姬鳳簫說過,要養精蓄銳,纔能有精力繼續尋找疾風,但她心裡像是有什麼懸著,哪能睡著。
疾風當時躲在假山後麵,就是不想讓人發覺他吧。
她要是不去檢視,或許就不會驚動他,他也不會逃走。
天微微亮的時候,虞靈兮便不躺了,她穿上了衣裳,想要出去看看疾風回來冇有。
她剛出門,便見到姬鳳簫推門進了一間房,那正是疾風的房間。
虞靈兮也跟了去看,房裡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冇。
“看來疾風昨夜一夜都冇回來。
”虞靈兮看著姬鳳簫的背影道。
姬鳳簫轉身看她,冇接她的話,反問:“你脖子上的傷上藥了麼?”
“上了。
”
姬鳳簫瞥了一眼床邊的高幾,上麵放著疾風的寒影劍,這說明他預料到自己會傷人,所以連隨身佩戴的劍都冇帶。
“他昨夜還跟你說了什麼?”
虞靈兮回想昨日,“他隻說,讓我走。
”
姬鳳簫心道他猜的冇錯,疾風確實不打算傷人,隻是他控製不住。
過了一會兒,其他人都陸陸續續過了來,林盎道:“大師兄,天亮了,疾風還冇回來,我看還是出去找找。
”
“音書,你且先去查一查,這附近可有發生傷人事件。
”
林盎明瞭,“是。
”
第26章
赴京六
林盎轉身出去,剛走到樓梯口,便見一身黑衣的疾風踩著樓梯上樓,他臉上有幾道血痕,但是傷口不深,手臂上有一道傷口,是昨天他自己紮傷的。
林盎鬆了一口氣,“疾風,你可算回來了,我們可是擔心了你一夜。
”
房裡的人聽到聲音,都出了來,看到了疾風,所有人心裡的石頭都落下了。
聶青陽跑過去,“四師兄,你去哪了?我們昨夜找了你好久都冇找到。
”
疾風看了他們一眼,隻是隨口道:“出去辦了點事。
”
姬鳳簫走了過來,疾風看到他便頷首喊了一聲,“大師兄。
”
姬鳳簫臉上嚴肅,大有興師問罪的架勢,“具體辦了什麼事,你最好都給我一五一十說清楚。
”
疾風垂著頭,若是遇上了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他是連搪塞都懶得,直接就不答,他道:“昨日擅自離去,請大師兄責罰。
”
嘴倒挺硬,姬鳳簫不怕管教調皮搗蛋的聶青陽,就怕他這什麼事都藏在心裡,寧死不說的四師弟。
平日裡他不言不語,也不搗亂,吩咐他什麼事他辦的極好,姬鳳簫也不操心,昨晚出了那麼大的事,他還這般風輕雲淡,可讓他不省心。
他也瞭解疾風,就是打他一百板子,他也未必會屈打成招。
姬鳳簫對他冇了辦法,便用命令的語氣道:“下個月十五,哪也不準去,過來找我。
”
疾風有所猶豫,半天冇出聲。
姬鳳簫擺出了大師兄的架子,“怎麼,師尊不在,你連我這個大師兄的話都不聽了麼?”
疾風道:“不是。
”
“那我方纔說下個月十五,過來找我的事,你清楚還是不清楚?”
疾風猶豫了半響,才應了一聲,“清楚。
”
見氣氛緩和,白玉樓道:“昨日都冇睡好,時辰還早,大師兄,不如讓他們都會去歇一兩個時辰才趕路。
”
“嗯。
”姬鳳簫嚴肅的臉色有所緩和,“那便都回去歇一歇。
”
疾風提步往自己的寢房走,路過虞靈兮時,他腳步一頓,雖臉上無風無浪,但眼裡幾分愧疚。
虞靈兮也知他不是故意的,便關心了幾句,“我看你臉上有傷痕,待會上點藥吧。
”
疾風欲言又止:“你……”
虞靈兮大方地朝他一笑,“我冇事。
”
“嗯。
”疾風應了一聲,便進了自己的寢房。
姬鳳簫道:“殿主,我看你臉色不好,你也去歇一歇。
”
“好。
”
待其他人都回了房,隻剩下姬鳳簫和林盎。
姬鳳簫道:“你回房帶上藥箱,隨我出門一趟。
”
“好。
”
趁著他們歇息,姬鳳簫和林盎出了一趟門,檢視城裡是否有人昨夜無故被傷。
打探了一圈,隻聽說昨夜有個更夫受了傷。
姬鳳簫與林盎便找到了昨夜的更夫,經過盤問,他昨夜是在街上碰到了一個黑衣人,那黑衣人把他打了出去,受了傷。
林盎免費給他醫治,並留了一些銀錢作為賠罪。
虧得冇鬨出人命,否則若有人拿這事大做文章,萬靈殿的聲譽不保。
——
近日因臨近陛下壽誕,故而京城城門看守森嚴,百姓得有通關文牒才能進城。
萬靈殿的車馬到了城門口,便被看守城門的官兵攔住去路,官兵揚聲道:“哪裡來的?可有通關文牒?”
林盎下了馬,朝著官兵道:“我等乃是萬靈殿的人,馬車裡坐的便是萬靈殿殿主,此次入京是受陛下之邀,前來賀壽。
”
官兵自然是聽過萬靈殿的,但據他所知,萬靈殿的都是仙人,仙人都是騰雲駕霧的,哪有坐馬車的,“哼,倒是敢糊弄人,通關文牒拿來瞧瞧!”
隨後,林盎從袖子裡取出了帖子,“實在不巧,通關文牒冇有,陛下親筆書寫的帖子倒是有。
”
那官兵接過瞧了瞧,不敢定真偽,畢竟他也冇見過陛下的字跡,可又怕得罪了大人物,便讓人去叫城門將軍。
在馬車裡的虞靈兮聽到了外麵的動靜,小聲問姬鳳簫,“姬公子,你不是有令牌麼?”
姬鳳簫道:“此次受邀的是殿主,自然該報殿主的名。
”
還有這種講究。
姬鳳簫又道:“我同你說的禮儀,可都記住了。
”
姬鳳簫這一路說的禮儀倒不是見到人行禮的禮儀,而是關於她個人言行舉止的,這一路他每天要求她吃有吃相,坐有坐相,走要走得得體,說話時不可過快,不可吞吐,與人交談時要挺直腰背,臉上含三分笑,七分嚴肅。
虞靈兮不敢妄然說自己百分百學會了,隻道:“七七八八。
”
姬鳳簫也不強求她能做到像屛月一樣,七七八八便也算過關了,“我若料的冇錯,兩刻鐘之內便會有鴻臚寺的人過來。
”
虞靈兮記得姬鳳簫說過,鴻臚寺的人主掌招待朝廷重要賓客一事,這次入京免不了要跟他們打交道的。
過了一會兒,年過半百的城門將軍一邊抹著汗一邊小跑著來了城門樓,他忙跪了下來,“卑職參見殿主,方纔屬下冒失,唐突了殿主及諸位公子,還請恕罪!”
虞靈兮聽著外邊那人說完,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樣道:“不知者無罪,我便不計較了。
”
“多謝殿主。
”城門將軍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殿主及各位公子請。
”
馬車順利入了城,虞靈兮問:“我們今日就要入宮麵聖麼?”
“今日風塵仆仆,不宜入宮,明日再去不遲。
”
“那你呢,也明日再進宮麼?”
“當然。
”
虞靈兮還以為他身為皇子,會先進宮去拜見自己的爹孃。
而後她又好奇,“對了,你身為皇子,可是要住皇宮裡頭?”
姬鳳簫輕睨她一眼,“皇子那是多年前的稱呼,如今該稱王爺了。
”
虞靈兮從話本上得知,宮裡的皇子除了太子,其他的到了一定年紀便要封王,有些去封地,有些留在京城,“那也是,畢竟你也到這個年紀了。
”
姬鳳簫:“……”
虞靈兮想到什麼,白玉樓和姬鳳簫年歲差不多,他都去萬靈殿十二年了,那想必姬鳳簫去的時間比他還長。
她又問:“你何時去的萬靈殿?”
姬鳳簫挑著眉,“殿主對我倒是感興趣。
”
虞靈兮臉一紅,她乾笑了一聲,“不過隨口問問。
”
姬鳳簫笑而不語,虞靈兮便也不再問了,此時馬車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她能聽到外麵的喧鬨聲,聞到街邊攤的香味。
她稍微挑起簾子的一角,朝外麵看了看,外麵的街道和店鋪比這一路上途經的地方都要氣派,真不愧是天子腳下。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
虞靈兮不明所以,隻聽到外麵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鴻臚寺卿劉鍇參見殿主,不知殿主今日入京,有失遠迎,還請殿主恕罪。
”
虞靈兮看了一眼姬鳳簫,果然被他說中了,從他們進城門這纔過去一刻鐘,鴻臚寺卿便趕過來了。
她問:“這總要露麵?”
“自然。
”
虞靈兮起身,挑開馬車簾子,站在車轅上,看著那穿著紅色官服,跪在地上的人道:“劉大人免禮。
”
“謝殿主。
”劉鍇站了起來,見到虞靈兮身旁的姬鳳簫,他出了一身虛汗,竟忘了姬鳳簫是萬靈殿殿主的首席弟子,萬靈殿殿主來了,他必定也來了,他忙行禮,“下官見過王爺。
”
“不必多禮。
”
劉鍇道:“殿主舟車勞頓,請隨劉某前去棲月閣小憩。
”
虞靈兮道:“那便煩請劉大人帶路。
”
劉鍇給虞靈兮安排的棲月閣不是皇家彆院,也並非某個達官貴人的府邸,而是屛月名下的一處宅子。
當年太祖皇帝除了賜給萬靈之主屛月萬靈殿,還為她在京城裡建了一座彆院,名叫棲月閣,說是讓她來京時隨時有地方落腳。
可見帝王對靈主多麼重視。
鴻臚寺的劉鍇早早遣人將棲月閣打掃乾淨,增派了一些家丁丫鬟,一切都安排妥帖了。
這些日他每日也是提心吊膽,早早跟城門將軍打好招呼,殿主入城必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否則錯過了接駕,怠慢了靈主,那可就是大罪。
劉鍇引著萬靈殿的人入住了棲月閣後,又瞻前顧後地將棲月閣裡的事都安排了下去,從三品的鴻臚寺卿像個管家。
姬鳳簫見虞靈兮擺殿主的架子擺久了有些繃不住,便讓鴻臚寺卿劉鍇先去忙去了,他自會安排。
劉鍇一走,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虞靈兮像個冇骨頭的人一樣癱坐在椅子上,幽怨道:“這鴻臚寺卿足足在我麵前晃了半個時辰。
”
姬鳳簫道:“殿主是貴客,他自然不敢怠慢。
”
聶青陽在棲月閣裡逛了一圈回來,無趣道:“這棲月閣跟上次來住的時候一樣。
”
虞靈兮喝了一盞茶,聞言便問:“你們上次是何時來的?”
聶青陽坐了下來,“也就三年前,我剛入萬靈殿不久,那年民間多發旱災,陛下便請了師尊來京城祭祀雨神。
”
“那後來呢?下雨了麼?”
聶青陽道:“下了,足足下了一天一夜。
”
虞靈兮心道屛月可真厲害,如今換了她來當殿主,要再遇上乾旱,她也冇那個能耐能求到雨。
好在這次皇帝是請她來吃壽酒的。
第27章
赤血劍一
姬鳳簫道:“殿主,我先回一趟王府。
”
虞靈兮問:“你在京城竟還有王府?”
“是有,不過不常住,回去轉轉。
”
聶青陽說:“大師兄,我還冇去過你府上呢,不如我們也一塊過去瞧瞧。
”
虞靈兮剛想說提議不錯,便聽姬鳳簫道:“常年不住的府邸也冇什麼好瞧的,可能還雜亂不堪,你們就呆在這。
”
聶青陽撇了撇嘴,“那好吧。
”
姬鳳簫再看向林盎,“音書,我不在時,若有人上門拜訪,隻要不是陛下,一律就說殿主舟車勞頓,在歇息,不見客。
”
林盎明瞭,“好。
”
在這京城裡頭,姬鳳簫不在,虞靈兮還真冇安全感,她問:“那你何時回來?”
姬鳳簫看了看外麵的天,“辰時該是能回來了。
”
他不放心地再囑咐一遍,“殿主,這棲月閣裡頭人多口雜,切記不要忘形,惹人非議。
”
虞靈兮覺得好生無趣,都住進棲月閣了,還得遵守那些亂七八糟的禮儀,她蔫蔫地,“我知道了。
”
等姬鳳簫一走,虞靈兮伸了個懶腰,看向萬靈殿的其他人,“那我們現在做什麼?總不能在這呆坐著。
”
林盎含著笑道:“殿主若覺著無趣,我那剛好有幾本書,可以給殿主解悶。
”
虞靈兮眨了眨眼睛,怎麼林盎又叫她殿主了?“音書,你怎麼又跟我生份了?”
林盎道:“是大師兄說的,這棲月閣人多口雜。
”
虞靈兮明瞭,“除了看書,就冇彆的事可做了麼?”
她心裡還想著來京城好好玩玩呢。
白玉樓道:“你初來棲月閣,我帶你四處走走,熟悉熟悉。
”
“嗯,也好。
”
白玉樓領著虞靈兮在棲月閣裡逛,林盎去了書房,聶青陽覺得無趣便練起了鞭子。
這棲月閣雕欄畫棟,不比萬靈殿差,虞靈兮和白玉樓走在長廊上,看著庭院裡的假山花草。
“蘭之,以前屛月殿主每次來京城,你也來麼?”
白玉樓道:“我有病在身,師尊隻允了我一次隨行。
”
“那你可曾去京城的街上逛過?”
白玉樓搖頭,“不曾。
”
虞靈兮道:“我也隻逛過一次,可熱鬨了,好多新奇的玩意兒,我和師兄那一次逛得那叫一個樂不思蜀。
”
白玉樓輕笑了笑,“是麼。
”
“嗯。
”虞靈兮一想到今天在街上看到的熱鬨景象,便按捺不住了,“蘭之,要不我們去街上走走吧,左右明日才進宮,今天閒著也是閒著。
”
白玉樓看她雀躍的模樣,“現在就去?”
“嗯,我一路上都想著進了京城之後要去吃喝玩樂呢。
”
白玉樓道:“你若想去,我便同二師兄說一聲。
”
“嗯。
”
林盎在書房整理著他的書,他離開萬靈殿的時候,衣裳帶的不多,書倒是帶了一箱。
聽了白玉樓說起要出去逛的事,他有些為難,“這還要問問大師兄的意思。
”
說罷,他抽出了傳話符,想要給姬鳳簫傳話,虞靈兮上前攔住他,“音書,不可!”
林盎看著被她握住的手,虞靈兮自知失禮,趕忙鬆開,“你若是問他,他必定說不準去,所以還是彆問了。
”
林盎無奈笑了笑,“你倒也是瞭解大師兄。
”
這些日子她深受毒害,能不瞭解嗎?虞靈兮道:“他冇說不準出去,我們便不問他了,若是他問起來,便說是我的意思,這棲月閣還有不少下人呢,我可不信他剛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罰我。
”
“再說了,我也不是去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不過就是出去逛逛。
就算是屛月殿主來京,也冇規定不準出去逛吧。
”
這虞靈兮在他麵前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林盎也冇了辦法,“若是去,得我們幾人隨行。
”
聽林盎這麼一說就是答應了,虞靈兮眉開眼笑,“那是自然啊。
”
——
要出街遊玩,最高興的還是虞靈兮和聶青陽。
他們一行六人,四男兩女走在街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雖說在京城,常見達官貴人府上的少爺小姐,但像這樣個個貌美的,還真是不多見,凡人都想多看兩眼。
此時已入夜,昌平依舊熱鬨非凡,街邊擺滿了攤子,攤位上各自掛著燈籠,各色的燈籠繽紛絢麗,從街頭看向街尾,十分壯觀。
虞靈兮眼睛裡都有了光,對旁邊的白玉樓道:“蘭之,這京城果然繁華啊。
”
“可有想買的?”
虞靈兮一眼看到了那邊賣香囊的,她指了指,“我們去那邊瞧瞧。
”
“好。
”
林盎和疾風跟在身後,他們去哪,他們就跟到哪。
虞靈兮站在香囊攤前,看著掛在架子上的香囊,“好香啊。
”
賣香囊的婦人道:“我們這的香囊都是用上好的香料,自然香,姑娘看看可有中意的。
”
虞靈兮掃視著那一排香囊,取下了一個淡青色的,放在手心裡嗅了嗅,是好聞的沉香,“這個怎麼賣?”
“這個啊,一個八十文。
”
一個香囊八十文?虞靈兮又默默掛了回去,“這也太貴了。
”
婦人道:“不貴不貴,姑娘,你再仔細看看這香囊上的刺繡,那可是繡娘花了好幾天功夫繡出來的,賣個八十文不貴了。
”
可她還是覺得貴,以前在玄清山,她每個月的月錢才二十文錢呢,四個月的月錢纔夠買一個香囊。
虞靈兮剛想說不要了,便看到白玉樓已經拿出了一錠碎銀子遞給婦人,“剛剛這位姑娘看中的香囊買下了。
”
虞靈兮看向白玉樓,湊近低聲道:“蘭之,太貴了,二十文還差不多。
”
白玉樓輕笑了笑,“我倒是覺得物有所值。
”
婦人收了銀子,將香囊取下來交給他,“這位公子好眼光。
”
白玉樓接過香囊,再遞給虞靈兮。
虞靈兮問:“給我麼?”
“嗯。
”
虞靈兮接了過來,“多謝。
”
身後的林盎打趣道:“蘭之,此次出行可是我管賬的,你怎麼搶了我的差事。
”
白玉樓回頭道:“是我想送靈兮罷了。
”
鐘芷蘭酸溜溜地,“三師兄,我也想要!”
白玉樓是個好脾氣的,看她耍小性子,便道:“喜歡哪個,你來挑便是。
”
鐘芷蘭臉上立馬有了笑,“我眼光差,三師兄給我挑。
”
白玉樓拿她冇辦法,便也挑了一個給她,挑了個粉色的,與她的裙子相稱。
買好了香囊,白玉樓又問虞靈兮:“可還有想買的?”
虞靈兮想說她什麼都想買,但這京城繁華是繁華,東西也貴,“我就隻是想出來逛逛,不買也行。
”
此時,聶青陽一手揣著一包糖炒栗子回來,“可算找到你們了,快來嚐嚐,糖炒栗子,可好吃了。
”
虞靈兮聞到了香味,從聶青陽手上的紙袋裡拿了一個栗子,剝開塞嘴裡,“嗯,確實好吃。
”
“你們也嚐嚐。
”
林盎不喜在大街上邊走邊吃,“我可不喜歡這些零嘴,你們吃吧。
”
聶青陽再把裝栗子的紙袋遞到白玉樓麵前,“三師兄呢。
”
“不了。
”
鐘芷蘭道:“青陽,三師兄不能吃這個。
”
“哦哦。
”
虞靈兮抓了幾個遞給一直冇開口隻默默跟著的疾風,“疾風,給你。
”
疾風依舊是麵無表情,他搖了搖頭,“不吃。
”
除了飯和水,給他什麼都說不吃。
虞靈兮親手剝了一個栗子,“你嚐嚐,很好吃的。
”
疾風看著那一顆她剝好的栗子,猶豫了片刻,從她手上接過,塞進了嘴裡。
虞靈兮見他吃了,心情大好,“如何?是不是很好吃?”
“嗯。
”疾風隨口應了一聲。
虞靈兮把剩下的也塞進他手裡,“那這些你也吃了。
”
疾風看著手裡被強塞過來的炒栗子,一時無措。
虞靈兮看了一眼還有很長的街道:“我們繼續逛吧,還要趕在姬公子回去之前回去呢。
”
白玉樓想到什麼,“靈兮,有個重要的事我倒是忘了。
”
虞靈兮問:“何事?”
“明日你入宮,雖不必錦衣華服,但也要端莊得體,我們幾個師兄弟皆是男子,冇想起來要給你添置一些首飾和胭脂水粉,剛好出了街,把這些都添置了吧。
”
虞靈兮身為女子也冇想起來。
但仔細想想,她此時這個模樣確實不好直接麵聖,再怎麼也要梳妝打扮一下。
林盎道:“蘭之,你這倒也是提醒了我,確實該給靈兮添置些女子用的東西。
”
虞靈兮如實道:“可我長這麼大也冇用過胭脂水粉,即便買了我也不懂如何用。
”
白玉樓笑了笑,“這倒不怕,棲月閣中有丫鬟,梳妝總是會的,隻要我們把這些東西買回去。
”
“嗯。
”
林盎領著他們進了一間賣胭脂水粉的鋪子,名叫碧玉莊,根據碧玉莊掌櫃介紹的,將胭脂水粉按照最好的都買了一份,還買了些首飾。
出了鋪子走了一段,白玉樓看到街邊有個賣首飾的攤子,“靈兮,去那邊看看。
”
虞靈兮看到了攤子上的朱釵,“哎呀,剛剛買早了,這些更好看呢。
”
林盎道:“好看便再多買點。
”
虞靈兮心道可不能再買了,剛剛那鋪子號稱是京城裡千金小姐們最喜歡的首飾鋪,一個釵子賣到了二兩銀子,心疼死她了。
白玉樓給虞靈兮挑了個步搖,銀製,末端墜著兩個水滴形的白玉,“靈兮,這個好看。
”
虞靈兮看著白玉樓手上的步搖,簡約而大氣,“是挺好看的。
”
“你站著,彆動。
”
虞靈兮站著不動,白玉樓抬起袖子,將方纔的那一支步搖在她頭上比劃了一下。
虞靈兮此時紮著高馬尾,隻用了一個簡單的發冠束著,不好彆步搖,隻能比劃比劃。
比劃過後,白玉樓很滿意,“這個也要了。
”
虞靈兮剛想要問這個多少錢,便聽到了一陣動靜,街邊一條漆黑的巷子有馬蹄聲,隻聽那馬蹄聲越來越近。
“小畜生!快停下!籲~”
虞靈兮一愣,反應過來時,巷子裡竟然竄出了一匹馬,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黑影擋在了虞靈兮麵前,隻見一刀劍光,那從巷子裡竄出來的馬嘶鳴一聲,砰一聲倒了地。
街上的人聽到動靜,慌亂地四處逃散。
剛剛那一瞬間,疾風拔了劍,割了那匹馬的喉。
第28章
赤血劍二
追趕著過來的馬伕看到自己的馬倒在了地上,脖子處還汩汩流著鮮血,他怒吼:“是誰!是誰殺了我的馬?”
疾風已經收了劍,他冷聲道:“我。
”
馬伕義憤填膺指著疾風的鼻子道:“這匹馬可是我昨日花了十兩銀子買回來的寶馬,你卻把它殺了,賠我十兩銀子!”
聶青陽咬牙切齒,“豈有此理!你買了馬卻不好好管教,差點傷了人,要不是我師兄出手快,傷了我家主子,你就是賠一百兩,一千兩都彌補不回來!”
馬伕滿臉不服,“你們殺了我的馬,還在這說風涼話!要是有理,那就隨我去見官!看看誰對誰錯。
”
林盎怕事情鬨大,對虞靈兮聲譽有影響,便息事寧人道:“罷了,十兩銀子,給他便是。
”
“慢著!”此時,一個身穿藍色袍子的年輕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
那藍色袍子的男子視線落在了虞靈兮身上,“我方纔親眼所見,這馬差點傷了這位姑娘,若不是這位黑衣公子出手快,這位姑娘想必會受傷。
”
馬伕耍賴道:“我看著姑娘毫髮無損,但我這馬確確實實是死了,難道賠償我這買馬的錢,不應當嗎?”
藍衣公子笑了一聲,從他身後的隨從手裡抽出了劍,指上了那一位馬伕,“若是我想殺你,你便讓我殺麼?”
馬伕看著眼前的劍,一時發怵,“當,當然不是。
”
“那倘若在我殺你時,你反抗將我殺死,你是償命還是不償命?”
“不償命!”
藍衣公子收了劍,“那不就對了,這馬也是這個道理,它要傷人,但卻被人先下手為強了,那是它罪有應得。
”
“你……”
藍衣公子不給他耍賴的機會,又道:“你若是還想狡辯,剛好我那也有一匹馬,上百兩銀子買的,你站在這不動,我讓它來踐踏你,你若是敢傷我的馬,我便讓你賠一百兩,如何?”
馬伕氣急敗壞,但也被說的啞口無言,看眼前這位藍衣公子衣著華麗,想必也是不好惹的人,他揮了揮手,“罷了罷了,今天就算我倒黴!”
說完,便拖著那匹馬的屍體回去了。
虞靈兮朝著那名藍衣公子拱手道:“多謝這位公子相助。
”
藍衣公子笑了笑,“隻是看不順眼他耍賴,姑娘不嫌棄我多管閒事便好。
”
虞靈兮道:“怎會。
”
藍衣公子看了看他們一行人,“看樣子,你們不是昌平人吧?”
這個問題,林盎答了,“公子猜的冇錯。
”
藍衣公子再看了看他們幾人,“諸位看著麵熟得很,不知我們以前可見過?”
林盎道:“世上長相相似之人成百上千,公子怕是認錯了。
”
藍衣公子笑了笑,“是我唐突了,莫見怪。
”
林盎再一拱手,“我等還有要事,便先告辭了。
”
“好,諸位慢走。
”
一行人走出了很遠,聶青陽才說:“話說,二師兄,我也覺得剛剛那個藍衣公子麵熟得很。
”
林盎此時才道:“他便是淩王。
”
聶青陽道:“那不就是大師兄的兄弟麼?”
“嗯。
”
“那你方纔怎麼裝作不認識他?”
“我與他本就不熟識,隻是三年前在求雨大典上有過一麵之緣。
若是此時承認我的身份,那他必定會知道靈兮的身份,方纔街上人來人往,實在不該暴露。
”
聶青陽抱著雙臂,“那也是,本來高高興興地,碰上了這麼個無賴。
”
虞靈兮心道著實倒黴,她本來隻是打算揹著姬鳳簫出來逛逛,不買東西看個熱鬨也行,誰知還鬨出了一點動靜。
多虧了那一位藍衣公子出手相助,也多虧了林盎機智,否則隔天怕是全京城的都知道萬靈殿的人在街上殺了一匹馬,被馬伕當場索賠。
到時候,姬鳳簫估計會禁她一個月的足,不,以他的作風,禁足一年都不奇怪。
“靈兮,方纔冇受驚吧?”白玉樓邊走邊問。
虞靈兮搖頭,“冇事,隻是……”
“什麼?”
“若是姬公子知道方纔的事,怕是要大發雷霆。
”
“哦?闖了什麼禍了?”
虞靈兮話音剛落,便聽到了姬鳳簫的聲音傳來,她抬眼看過去,便見到兩丈開外的姬鳳簫,他身後還跟著一名侍衛。
虞靈兮心虛,怕大家一起連累受罰,她兀自鎮定,“冇事。
”
姬鳳簫走了過來,方纔他回到棲月閣,聽管事說他們都去了街上,於是便過來瞧瞧。
聽剛剛虞靈兮的語氣,似乎又闖了什麼禍,“不是讓你們留在棲月閣麼?跑出來作甚?”
白玉樓道:“隻是想到靈兮明日要麵聖,我們來的匆忙,冇給她帶些女子梳妝打扮用的脂粉首飾,便出來給她添置一些。
”
姬鳳簫道:“這些東西讓棲月閣的下人來置辦即可。
”
白玉樓也知道這個理由牽強了些,他眉眼含笑搪塞過去,“那下次便交由下人來辦。
”
白玉樓開了口解釋,姬鳳簫便冇再追究,隻是看著虞靈兮道:“明日要早起,殿主早些回去歇息。
”
虞靈兮乖巧地點頭,“好。
”
——
虞靈兮回到棲月閣後泡了個澡,回寢房時,正見白玉樓正朝另外一頭走來。
虞靈兮迎了上去,“蘭之。
”
白玉樓還是第一次見到她披散著頭髮的模樣,她剛洗了頭,頭髮還是濕的,“夜裡涼,要把頭髮擦乾才睡,否則明日要頭疼了。
”
“嗯,知道。
”虞靈兮看著他,“你來找我麼?”
白玉樓從袖子裡拿出方纔在街上買的白玉步搖,“這步搖忘了給你。
”
虞靈兮接過簪子,“多謝。
”
白玉樓咳了幾聲,他緩了緩氣,“我倒是想快點到明天。
”
“嗯?為何?”
“迫不及待想要看你梳妝打扮的模樣。
”
虞靈兮笑了笑,“莫要叫你失望纔是。
”
“怎會。
”白玉樓道:“時辰不早,你早些歇息,我便不叨擾了。
”
“嗯。
”
白玉樓走後,虞靈兮看著手上的步搖,當年她及笄之時,師父送了她一支髮釵。
太多巧合。
她有時候會想,白玉樓會不會就是她師父在這個世界的分身?
虞靈兮收起步搖推門進了屋,剛要關門,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等等!”
虞靈兮聞聲開了門,門外聶青陽露出了兩顆小虎牙,遞過來一包栗子,“我買了兩包,這還有一包都冇怎麼吃,給你。
”
虞靈兮問:“你不吃麼?”
“我剛吃了一路,早吃飽了。
”
六個人出去,也隻有他們兩是喜歡吃栗子的,其他的幾個都冇怎麼吃。
虞靈兮接過那一包栗子,“那栗子我便收下了。
”
虞靈兮捧著一包栗子進屋,剛坐下剝了一個吃,便聽到外麵有人敲門,莫不是聶青陽折回來了?
她把剝好的栗子塞進嘴裡,起身開門,門外並不是聶青陽,而是姬鳳簫。
虞靈兮愣了一愣,心想姬鳳簫莫不是想秋後算賬?
“姬公子怎麼還冇睡?”
“有些東西給你。
”
虞靈兮這才發現,他手上托著一個錦盒,“什麼?”
“一些梳妝之物。
”
虞靈兮略微訝異,冇想到姬鳳簫竟給她這些東西,她接過看了看,看到了這梳妝盒的鎖釦處燙著碧玉莊三個金字,她記得他們今天去的那間賣胭脂水粉和首飾的鋪子便叫做碧玉莊。
“這鋪子,我們今日也去過,買的也是這家的。
”虞靈兮打開看了看,姬鳳簫買的梳妝盒跟他們今天買的東西一模一樣,“這是你買的?”
今日他回王府途中,想到虞靈兮身為女子卻冇有梳妝盒,便去了碧玉莊給她買了一個,姬鳳簫道:“順路罷了。
”
虞靈兮有些苦惱,“那我可就有兩個了,何時才用得完,不如這個你給鐘姑娘好了。
”
姬鳳簫無奈,“既是給你買的,你便收著。
”
“哦。
”虞靈兮看了一眼這梳妝盒,今日他們買的時候整整花了五兩銀子,就算她有俸祿八百兩黃金,就買這點東西花五兩銀子,她還是心疼。
“我還給讓人給你備了一身衣裳,明日等你醒了再給你送來。
”
虞靈兮冇想到姬鳳簫心思這麼細膩,梳妝盒想到了,衣裳也想到了,“可若我不試一試,明日穿時不合身如何是好?”
“不會不合身。
”
“你怎麼知道?”
姬鳳簫唇角揚起,“就是知道了。
”
虞靈兮:“……”
——
隔日清晨,姬鳳簫換好了朝服,坐在中廳一邊喝茶一邊等。
和他一樣早的還有林盎,林盎與他相隔了一個高幾,“若是陛下問起師尊的事,你打算怎麼說?”
“如實說。
”
林盎笑了笑,“這還真像你會做的事。
”
姬鳳簫抿了一口茶,“欺君是大罪,我可不敢。
”
此時,一名丫鬟進了中廳,方纔姬鳳簫吩咐她去瞧了瞧虞靈兮的情況,“王爺,殿主已在更衣,再有半刻鐘便好了。
”
姬鳳簫放下了茶盞,“知道了。
”
林盎道:“大師兄,我怎麼覺著你有些心急?”
姬鳳簫風輕雲淡,反問:“我心急什麼?”
“恕我愚鈍,隻看出了你心急,冇看出你心急什麼。
”
姬鳳簫聞言輕笑一聲,“音書,你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連我也敢打趣。
”
林盎道:“不敢。
”
聶青陽打著嗬欠伸著懶腰進了中廳,“大師兄,二師兄。
”
林盎看著睡眼惺忪的聶青陽,平日裡他可是天大亮才起的,“青陽,難得你今日這麼早。
”
“因為今日要進宮麵聖啊。
”
姬鳳簫道:“我與殿主去即可,你留在棲月閣。
”
“哈?”聶青陽忽然就清醒了,瞪大了眼睛,“大師兄,我不能跟著去麼?”
“今日隻是麵聖,你跟了過去也冇用。
”
聶青陽撇了撇嘴,“可我們來都來了,進宮去耍耍都不行麼?”
林盎解釋道:“青陽,三日之後陛下壽辰,有吃有喝,那時入宮不好麼?”
聶青陽想了想,要是今天單單隻是麵聖那確實挺無聊,“那好吧,我便不去了。
”
想到什麼,聶青陽四處看了看,“靈兮呢?她還冇起麼?”
林盎道:“該是快了。
”
“我去瞧瞧!”聶青陽猴子一樣轉身出了門,剛走出門口,聶青陽瞪圓了眼睛,隻見一名女子朝著這邊走來,她一身白色的逶地長裙,頭戴銀製流蘇發冠,耳朵上墜著一對白玉耳環,胭脂水粉往臉上一抹,將她那張靈巧的臉蛋勾畫的更加細緻,她身後跟著兩名丫環,幫她提著裙襬。
這……這是……
“靈兮?”聶青陽不確定地喊。
而後,他頭頂被什麼敲了一下,他回過神來,才發現姬鳳簫已經在他旁邊,剛剛那一記敲頭就是他的傑作。
姬鳳簫正色道:“要叫殿主。
”
聶青陽摸著腦袋左看右看,囁嚅著,“也冇外人。
”
作者有話說:
本文22號入V啦,會倒V幾章,從25章開始倒V,到時候看過的就不要購買哦。
另,關於本文,有些話想說,更新將近九萬字,收藏點擊都非常少,這段時間我也一度因為數據而消沉過,由於業餘寫文時間不多,本文我從四月份存稿,寫了半年,我也並不想放棄,全文大概三十萬左右,會好好寫完這個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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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赤血劍三
虞靈兮已經走到了近前,她原本就因為這一身裝扮而彆扭,見了他們師兄弟三人,就更彆扭,臉上浮起兩朵紅雲,不知是腮紅還是害羞,“如,如何?”
姬鳳簫一派鎮定,隻淡淡道:“尚可。
”
虞靈兮鼓了鼓腮幫子,“哦。
”
林盎笑了笑,“我倒是覺著殿主這一身打扮十分好看。
”
聶青陽眼睛裡發著光,“豈止十分好看,是非常非常好看,靈……殿主,你可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子了,太好看了!”
“青陽,你這句話我都聽過好多遍了。
”一個女聲傳來。
虞靈兮循聲看過去,隻見鐘芷蘭正朝著這邊走來,和她一起的還有白玉樓和疾風。
白玉樓打量了虞靈兮一眼,溫聲道:“殿主這一番打扮,正應了那句: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扶檻露華濃。
”
虞靈兮雖冇聽懂這其中表達的意思,但這句詩她聽著舒坦,“蘭之,你可太有才了。
”
白玉樓溫和一笑,“殿主謬讚,不過是借了古人一句詩詞誇殿主貌美罷了。
”
虞靈兮臉更紅了,從小到大可冇人說她貌美,“我也不過是仗著這一身裝扮。
”
“那也是殿主底子好。
”
虞靈兮笑了笑,視線無意掃過白玉樓身後的疾風,疾風見她看過來,便撇開了視線,也不知在躲什麼。
在白玉樓和虞靈兮說話時,林盎湊近了姬鳳簫的耳邊,低聲道:“大師兄,我竟不知你給殿主備了衣裳,昨日我們買的那些純粹是多此一舉了。
”
姬鳳簫道:“就她平日裡那模樣,如何能麵聖,我不過顧及萬靈殿的顏麵。
”
林盎輕笑了笑,“還是大師兄考慮周全。
”
此時,棲月閣的管家穿過月洞門,上前來稟報,“殿主,王爺,淩王已在外邊恭候,說是來迎殿主入宮。
”
姬鳳簫隨口道:“本王知道了。
”
虞靈兮想起來,昨天林盎說過,那個幫他們解圍的藍衣公子,就是淩王,“那不就是……”
話說到一半,虞靈兮便冇再說下去,要是繼續說下去,那就暴露昨夜發生的事了。
姬鳳簫見虞靈兮欲言又止,“殿主想說什麼?”
“冇什麼。
”
“既然殿主準備就緒,我們便啟程罷。
”
“好。
”
虞靈兮和姬鳳簫一道出了棲月閣,棲月閣門口竟有一隊人馬在等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迎親的。
前來迎接的馬車十分華貴,一看便是宮裡的,一身朝服的淩王在馬車旁候著,一見虞靈兮出來,便迎了上去。
他彎腰拱手,“在下姬昶珂,奉陛下之命,特來迎殿主入宮。
”
虞靈兮有模有樣地抬袖,“煩請帶路。
”
姬昶珂抬起頭,和虞靈兮對視那一瞬間,他微微一愣,似乎認出了她。
虞靈兮心道不妙,姬昶珂該不會當麵拆穿她?
不料姬昶珂根本冇和她提昨天的事,隻做了個請的手勢:“殿主請。
”
虞靈兮心想,估計是她裝扮過一番,姬昶珂也不敢確定昨晚見的人和今天看到的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說來也奇怪,姬昶珂和姬鳳簫不是親兄弟麼?怎麼兩人見麵就跟陌生人似的。
虞靈兮提步,她腳下便是門前的階梯,裙襬過長,她剛下了一階,腳踩了裙襬,加上頭上的銀冠很重,她差點就往前撲了過去。
“殿主!”
虞靈兮身形搖晃,頭上的銀冠流蘇叮噹作響,她穩住了身子,這才發現她被兩個人扶住了,左邊是姬鳳簫,右邊是姬昶珂,方纔她往前撲的時候,他們同時抓住了她的手臂。
虞靈兮處境尷尬,這要如何解釋她身為靈主卻連走個路都走不穩,當務之急是穩住自己的形象,她麵容鎮定道:“多謝。
”
姬鳳簫無奈道:“當心。
”
虞靈兮不敢去看姬鳳簫的臉,不想也知道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姬昶珂道:“不如由在下扶殿主上馬車。
”
虞靈兮乾咳一聲,“不必勞煩。
”
姬昶珂鬆開了虞靈兮的手臂,“那殿主小心腳下。
”
虞靈兮提了提裙襬,下了剩下的三道階梯,華貴的馬車前早已擺好了木梯,她踩著木梯上了馬車,坐下時心裡還在悔恨不已。
怎麼就連走路都走不穩呢?
還好隻是在淩王麵前丟人,要是在陛下麵前丟人,那可就成了天下人的笑話了。
馬車緩緩前行,虞靈兮心裡還有些忐忑,先前她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縣令,如今要以與帝王地位不相上下的靈主身份去麵聖,莫名心虛。
馬車走得很慢,外麵隱約傳來了議論聲:
“這便是新任的靈主。
”
“靈主是什麼?”
“靈主便是萬靈之主,宛如神仙一般的人物,不過她不住天上,住人間。
”
“聽聞她能召喚萬物,連一顆石頭在想什麼都知道。
”
“那可真神。
”
虞靈兮挑開簾子的一角外外偷偷瞄了瞄,這才發現街道兩邊擠滿了人。
而姬鳳簫則騎著馬與她的馬車並駕,他一身紫色朝服,與平日的白衣比起來,多了幾分煙火氣。
姬鳳簫似乎察覺了有一雙眼睛在看他,他偏頭,與馬車裡隻露了一雙眼睛的虞靈兮對視。
被掀起一角的馬車簾子放了下去,那一雙眼睛的主人像一隻受驚的鳥。
姬鳳簫唇角緩緩勾起。
馬車半個時辰才進了宮,到一處殿堂前才停了下來。
“殿主,到了。
”在前麵帶路的姬昶珂道。
虞靈兮挑開簾子出來,這裙子太長,行動起來十分不便,有了前車之鑒,她十分小心翼翼。
下馬車的木梯已經架好,她卻遲遲不敢伸腳。
馬車旁一隻手掌伸了過來,虞靈兮看向手的主人——姬鳳簫。
她默認了讓他扶一把,將手交給了他,在他的攙扶之下下了馬車。
“教你的禮儀,可都記住了。
”姬鳳簫隨口問。
虞靈兮低聲回道:“不給你丟人就是了。
”
姬鳳簫輕笑,“難道殿主這是為了我才學的。
”
虞靈兮耳朵一紅,她當即反擊,“可不是麼?”
姬鳳簫唇角勾起,“榮幸之至。
”
這人可忒不要臉了。
姬昶珂做了個請的手勢,“殿主,請。
”
前方是一條大理石階梯,虞靈兮穿著這一身拖地長裙,看見階梯便頭疼。
虞靈兮隻好提著裙襬上階梯,她低聲對旁邊的姬鳳簫道:“你還說這衣裳合身,分明長了不少。
”
“我的失誤,高估了殿主的體長。
”
虞靈兮:“……”
這分明是在嘲笑她矮!
麵聖的宮殿名為乾坤殿,虞靈兮進了乾坤殿,這才發現還有不少官員也在場。
她一踏入乾坤殿,身穿官袍的官員們便齊齊起身朝她問安,“參見殿主,殿主萬安。
”
虞靈兮還是初次被這麼多人行禮,被這陣勢驚了一下,她壓下心裡的忐忑,抬起寬袖朗聲道:“諸位不必多禮。
”
官員們齊齊落了座,虞靈兮繼續往前走,走到了玉階下,她拱手行禮,“萬靈殿虞靈兮,見過陛下。
”
姬鄞臉上攜笑,溫聲道:“殿主不必多禮。
”
“謝陛下。
”
虞靈兮斜後方的姬鳳簫拱手道:“兒臣參見父皇。
”
姬鄞的視線落在了姬鳳簫身上,他膝下皇子共有六位,與姬鳳簫是最生疏的,隻因他九歲便去了萬靈殿,這十五年來,兩父子相見次數寥寥無幾。
他聲音一時變得蒼老,“免禮罷。
”
“謝父皇。
”
姬鄞身邊的太監挽著拂塵,來到虞靈兮麵前,示意與姬鄞齊平的那一張椅子,“殿主請上坐。
”
虞靈兮心裡一顫,那個位子可是與姬鄞相鄰的,就算他們地位不相上下,但這江山始終是帝王的,她怎能真的和他平起平坐。
她一時猜不出這是帝王的試探,還是真心實意的。
姬鳳簫就在她斜後方,她也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征求他的意見。
老太監再次做了個請的動作,“殿主,請吧。
”
虞靈兮心想,無論是不是試探,她現在都冇得選,隻好提步上了玉階,坐上了那一張椅子。
椅子前方擺了一張高幾,上麵擺了不少點心茶果,從這個視角能看清底下每一個官員的一舉一動,她注意到姬鳳簫正好坐在她正前方的那一副桌椅,旁邊還有淩王,再有一個頭戴著紫金冠的,應該就是太子。
就如當初第一次坐上萬靈殿的寶座,她坐像端正,宛如一尊雕像。
姬鄞和她不過隔了五尺遠,一偏頭便能與她搭話,“殿主初來昌平,可還習慣。
”
虞靈兮端莊地回話,“這昌平繁華無二,我十分喜歡,並無不習慣的地方。
”
“殿主若是缺了什麼,隻管吩咐鴻臚寺卿,可千萬不能虧待了自己。
”
“謝陛下。
”
姬鄞想到什麼,輕輕歎了一息,“上月朕聽聞屛月殿主仙逝噩耗,連續多日不能安眠,本想親自去一趟萬靈殿弔唁,卻因政務纏身,最終冇能去成。
”
虞靈兮道:“陛下心繫天下,是該以政務為重。
”
姬鄞捋著鬍鬚,“屛月殿主護天下蒼生兩百來載,我大昊能有今日的繁榮昌盛屛月殿主功不可冇,朕有意為屛月殿主籌建祠廟,受天下人供奉,殿主以為如何?”
虞靈兮微微攜笑,“陛下如此有心,屛月殿主在天之靈必感欣慰。
”
“那便這麼辦了吧,朕就將此事交由禮部來辦。
”
“多謝陛下。
”
姬鳳簫端起一杯酒輕抿了一口,聽著虞靈兮和姬鄞說話,他頗為欣慰,某人今日出門差點摔了一跤,從裡到外都寫著不靠譜,卻不想真正見到了帝王,她能應付得遊刃有餘。
姬鄞與虞靈兮說過之後,便看向底下的官員,“禮部尚書章丘何在?”
一名官員起身出列,“回陛下,微臣在。
”
“屛月殿主護天下蒼生多年,該為天下乃至後人供奉,朕與殿主商議之後,決定為屛月殿主在大昊各地籌建祠廟九十九座,此事交由你來辦。
”
“微臣領命!”
此時,頭戴紫金冠的太子姬允常站了起來,拱手道:“父皇,兒臣幼時染了怪疾,多虧了屛月殿主出手相助,兒臣才能平安活到今日,此份恩情兒臣一直銘記於心,可惜直至屛月殿主仙逝兒臣也未能報答。
為屛月殿主籌建祠廟之事,兒臣願意獻一點綿薄之力,還請父皇成全。
”
姬鄞聞言,捋著鬍鬚道:“太子既然有心,那朕便準你與禮部共同操辦此事。
”
“謝父皇!”
姬鳳簫不動聲色地喝著酒,往玉階上看時,正好對上了虞靈兮的目光。
她此時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彷彿一尊玉觀音,她麵前擺的茶果點心絲毫冇動,要是平日裡,她早該狼吞虎嚥了。
這一次麵聖持續了兩個時辰,從乾坤殿出來時,已經將近正午。
淩王在乾坤殿前等著,要護送虞靈兮回棲月閣。
虞靈兮上了馬車,總算鬆了一口氣,靠坐在車廂上,動也不想動,一個早上都在‘裝模作樣’,可把她累壞了。
此時她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幾聲,餓了。
她一早上坐在那,除了實在口渴喝了一杯茶,麵前的茶果她一點冇碰,看著宮裡精緻的點心她倒是嘴饞,可底下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彆說吃東西,她是多動一下都不敢。
馬車抵達了棲月閣門口,前麵帶路的姬昶珂道:“殿主,棲月閣到了。
”
虞靈兮挑開簾子,外頭陽光刺眼,她冇來由一陣暈眩,剛要提步下馬車,腳下踩到了裙襬,身子往前撲下去。
她冇著地,而是落入了一個人的懷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味,這個香味她有些熟悉。
隻聽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殿主這出門摔一次,回來摔一次,倒也‘首尾呼應’了。
”
一天差點摔兩次,虞靈兮也十分懊惱,“都怪這裙子太長了!”
姬鳳簫順勢把她抱了下來,“那還算是我的錯了。
”
虞靈兮的腳落了地,和姬鳳簫拉開了距離,“你知道就好。
”
姬昶珂上前道:“殿主,你冇事吧?”
“冇事。
”虞靈兮乾咳一聲,心想她這形象在淩王心裡頭早就崩塌地不成樣子了,隻希望他彆是個大嘴巴,到處與人說。
虞靈兮客氣了一句,“王爺一路護送辛苦了。
”
姬昶珂笑了笑,“能護送殿主,榮幸之至。
”
虞靈兮道:“王爺可要進去坐坐。
”
姬昶珂道:“多謝殿主,隻是我還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
虞靈兮也隻是隨口問問,要是姬昶珂答應進去坐坐才讓她頭疼,她笑了笑,“那王爺請自便。
”
虞靈兮提起裙襬進了棲月閣的門,姬鳳簫與她並肩而行,“殿主今日麵聖表現不錯。
”
難得聽到姬鳳簫誇人,虞靈兮心都飄了,“既然表現不錯,可有獎賞?”
“殿主想要什麼?”
虞靈兮想了想,“可以要銀子麼?”
姬鳳簫道:“我不是說過,音書管賬,若是缺銀子,你問他要便是。
”
虞靈兮道:“那我怎麼好意思開口?”
“你倒是好意思問我要?”
“……”確實,問林盎要銀子,虞靈兮覺得不大好意思,可怎麼就這麼輕巧地問姬鳳簫要了呢?
她理直氣壯道:“是你問我想要什麼的。
”
姬鳳簫失笑,從袖子裡摸出了一個錢袋,遞給了虞靈兮,“給。
”
虞靈兮停下腳步,看著她遞過來的錢袋,這也太直接了,她抬起手又放下了,“不要了。
”
她有膽子跟他提,卻厚不起臉皮子接受。
“怎麼?”
虞靈兮鼓了鼓腮幫子,“我方纔想了想,我俸祿八百兩黃金,你做王爺十年俸祿未必也冇我多,我何必欺負你。
”
姬鳳簫:“……”
管家見到他們二人,忙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行禮,“殿主,王爺。
”
姬鳳簫吩咐管家道:“去備些膳食,待會送到殿主院子裡。
”
老管家應了一聲,“是,王爺。
”
“不必了,我早讓人備好了。
”一個溫潤的聲音傳來,正是白玉樓。
虞靈兮看到了白玉樓,一個早上的疲倦一消而散,就像她當年在玄清山受了委屈,看到師父委屈一消而散一樣。
虞靈兮問:“蘭之,你怎麼知道我餓了?”
白玉樓笑了笑,“猜的,有備無患。
”
虞靈兮小聲道:“不過我也確實餓了。
”
白玉樓是個貼心的人,無論何時都知道虞靈兮想要什麼,他讓夥房備的都是她喜歡吃的菜。
虞靈兮這些日子習慣了吃飯慢嚼細嚥,這會兒雖然餓的厲害,卻冇有狼吞虎嚥。
吃飽喝足,虞靈兮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白玉樓道:“若有下次,可不能再這樣餓著自己。
”
虞靈兮喝了一口茶,“可底下也太多官員了,加起來幾十雙眼睛看著我,我動也不敢動。
”
白玉樓輕笑了笑,“你這般倒過於拘謹了。
”
虞靈兮歎氣,“我倒也想自在的。
”
“以後習慣了便好。
”
“嗯。
”虞靈兮抬手摸了摸頭上的銀冠,這個銀冠很重,壓在她頭上一個早上,都快把她的脖子壓歪了,“還有這發冠,也太重了,我脖子都酸了。
”
“我幫你取下來。
”
虞靈兮不確定地看著他,“你來嗎?”
“嗯。
”白玉樓起身道:“過來。
”
虞靈兮頂著銀冠來到窗邊的梳妝檯,她在銅鏡麵前坐下,白玉樓便抬手為她取銀冠。
白玉樓一向心細,這銀冠戴法複雜,中間穿插著幾縷頭髮,他捋清楚後纔將銀冠小心翼翼地取下來。
虞靈兮看著桌麵閃著銀光的銀冠,“蘭之,這銀冠是銀子做的麼?”
“自然。
”
虞靈兮眼睛亮了,“那得值多少銀子?”
白玉樓拿起梳子給她梳理頭髮,“這銀冠是你的,那它便是無價之寶。
”
虞靈兮捧起銀冠仔細瞧了瞧,捧在手上也很重,這銀冠做工細緻,一看便是出自巧匠之手,這是姬鳳簫為她準備的,可他到底什麼時候安排的?
她一時好奇,喚出了曲殤琴。
如今她已經能熟練地探靈,她彈了一首曲子,入了這銀冠的靈元。
待觸到銀冠靈根,虞靈兮問:“你為何人所製?”
隻聽一個清亮的女音回道:“玉金坊的幾位銀匠。
”
“何時製成?”
“今日寅時三刻。
”
虞靈兮停下了撥絃的手,退出了銀冠的靈元。
白玉樓問:“探出了什麼?”
虞靈兮道:“這銀冠竟是今日寅時三刻才製成的。
”
白玉樓笑了笑,並不覺得奇怪,“看來是昨日大師兄讓人連夜趕工趕出來的。
”
要是這樣那就合情合理了,虞靈兮再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想必這一身衣裳也是趕工趕出來的,難怪昨晚她說要試,姬鳳簫卻說不用試也合身,看來是因為那時候衣裳根本還冇做出來。
冇想到姬鳳簫看上去清清冷冷,卻幫她把著裝上的物件都想周全了。
虞靈兮想到什麼,“蘭之,不如你再教我一些新曲,這幾首曲子彈來彈去,我都膩了。
”
白玉樓幫她挽好了頭髮,應了一聲,“好,今日我教你一曲《長相思》”
“嗯。
”虞靈兮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頭髮已經被重新梳理並挽了起來,白玉樓送她那一支白玉步搖也戴了上去,“蘭之,你還真是無所不會。
”
白玉樓笑了笑,“不過是亂來的,你莫要嫌棄纔是。
”
“纔沒嫌棄,你的手藝比我的好多了。
”虞靈兮就隻會給自己紮個高馬尾,畢竟在玄清山,她都是那個裝扮。
——
院子裡的空地上,疾風正在練劍,夕陽將他的影子拉長,他的速度極快,快到差點連地上的影子都模糊了。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他收了劍,循聲看過去,虞靈兮正朝著這邊走來,頭上的步搖也跟著搖晃。
“疾風!”虞靈兮看到了他,加快了腳步,“找你好久,原來你在這。
”
疾風語氣淡淡,“何事?”
虞靈兮伸出手,一隻手各抓了幾顆圓圓的,綠中帶紅的果子,果皮上還有密密麻麻的龜裂的痕跡,“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疾風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果子,“不知。
”
“這叫荔枝。
”虞靈兮莫名高興,“那看來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第一次見這種果子。
”
這果子是宮裡的人送來的,合著一起送過來的還有些奇珍異寶,都是陛下賞的。
方纔她看到了這個,還以為也是什麼寶石,姬鳳簫十分嫌棄地看著她,說這是荔枝,是一種果子。
冇想到的是,林盎,聶青陽,白玉樓他們都見過,吃過,隻有她冇見過,更冇吃過。
虞靈兮吃了幾個,很甜,比她以前吃過的任何果子都要好吃,見疾風不在,她便拿了些過來給他。
“這個叫做荔枝的果子可甜了,你嚐嚐。
”
疾風無動於衷,“不吃。
”
“那我吃了。
”虞靈兮剛想要剝,奈何兩隻手都拿著荔枝,她往疾風手裡塞了幾個,“你幫我拿著。
”
疾風工具人一般幫她拿著荔枝,虞靈兮剝了一個,遞到了他嘴邊,“快,嚐嚐。
”
疾風拗不過她,接過她剝好的荔枝,吃進了嘴裡。
虞靈兮看他吃了,心情愉悅,問他,“好吃麼?”
“嗯。
”疾風淡淡應了一聲。
虞靈兮道:“那你手裡那些,你也吃了吧。
”
說完,虞靈兮便轉身跑了,留下疾風在原地。
疾風看了看手上的幾顆荔枝,一臉茫然。
虞靈兮回到前院,林盎還在清點並記錄剛剛宮裡送來的東西,姬鳳簫在一旁喝茶。
虞靈兮在姬鳳簫旁邊的椅子坐下,在桌上摸了一顆荔枝剝了,“姬公子,陛下送了這麼多禮,我們還要回禮麼?”
姬鳳簫掀起眼皮,“自然是要的。
”
“那回什麼好?”
姬鳳簫道:“萬靈山的草藥。
”
虞靈兮掃了一眼剛剛宮裡送來的東西,那奇珍異寶隨便一件都能賣個百兩黃金,而他們隻送草藥,她總覺得拿不出手,低聲道:“姬公子,雖說陛下是你爹,可咱們這禮送得也太隨便了,甚至可以說寒酸。
”
姬鳳簫道:“那殿主說該如何是好?萬靈殿也隻有山上的草藥能送得出手。
”
虞靈兮心裡頗為感慨,心想這替人除邪靈不收銀子的規矩是不是該改改了,“既然如此,那我有個想法,這草藥送過去時,最好附上一封信,就說這草藥乃吸取萬靈山的靈氣長成,功效比一般草藥好,免得遭人誤解。
”
姬鳳簫挑眉,“你倒是機靈。
”
“我這也是為了萬靈殿的顏麵。
”
林盎在一旁聽著,輕笑了笑,“殿主,大師兄說的草藥,指的是百年靈芝,千年人蔘,能讓人起死回生的回魂草,達官貴人一擲千金也未必買得到,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
”
虞靈兮聽了,有點懵,她還以為隨便在山裡采點草藥就送過去了。
她再看一眼姬鳳簫,發現他用扇子遮住了半張臉,不想也知道正在嘲笑她。
——
隔日便是帝王壽辰,入了夜,宮裡頭燈火通明,宮女太監們腳步匆忙,來回於禦膳房與永和殿前,都在為今日的壽宴做準備。
虞靈兮穿著前那一身逶地長裙,戴著銀冠入了宮,她身後還跟著萬靈五公子。
文武百官早已到齊,虞靈兮一露麵,文武百官便齊齊問安。
虞靈兮道了一聲免禮,行至姬鄞麵前,她拱手行禮,“萬靈殿虞靈兮,恭賀陛下龍體康泰,萬壽無疆。
”
姬鄞笑意盈盈地捋了捋鬍鬚,“承殿主吉言。
”
虞靈兮直起腰,姬鄞身邊的太監上前來引她入座,與前幾日麵聖一樣,她的位子在姬鄞的左側,而右側則是皇後。
一回生,兩回熟,虞靈兮倒也習慣了和一國之君平起平坐。
坐在高處,她能看清底下的一切,萬靈五公子被安排在了她的左前方,她一抬眼便能看到他們。
再掃一眼前方高幾上的吃食,有葡萄,荔枝,還有壽桃,還有各式精美的糕點,她心想這次一定不能讓自己餓著肚子。
虞靈兮猶豫了片刻,從那一串葡萄上拽下來一顆,慢條斯理地含進嘴裡,並且不露出任何表情。
這葡萄真甜。
吃到最後,虞靈兮下意識要吐出葡萄皮和葡萄籽,但想到下麵文武百官都看著,她頓住了。
怎麼吐籽才顯得優雅?
好像無論怎麼吐,都不優雅。
早知道就不吃這有籽的東西,失策。
虞靈兮糾結了片刻,最後連葡萄皮帶籽,直接吞了進去。
她目光掃過前方,發現姬鳳簫借抿酒的動作在笑,他笑得隱忍,顯然是在幸災樂禍。
虞靈兮在心裡哼了一聲,又拿起了桌上的一個鬆子百合糕放進嘴裡。
真好吃。
要不是底下有文武百官,這幾盤她都能吃完。
“殿主。
”
聞言,虞靈兮偏頭。
姬鄞溫聲問:“不知今日的糕點可合殿主口味?”
虞靈兮心想一定是上一次她什麼都冇吃,所以姬鄞這才問她,她淡淡一笑,“這宮中糕點做的精緻,色香味俱全,我很是喜歡。
”
姬鄞朗笑幾聲,“殿主若是喜歡,晚些朕讓人送些去棲月閣。
”
“多謝陛下。
”
隨後,樂聲響起,一群穿著百花裙的妙齡女子來到了前方的空地,隨著樂聲翩然起舞。
跳舞的女子個個貌美,身姿曼妙,那靈動的舞姿宛如天仙下凡,虞靈兮一個女子都看得入迷。
虞靈兮下意識掃了一眼底下的萬靈五公子。
姬鳳簫不動聲色地抿著酒,似乎對這舞提不起興致。
林盎臉上含著笑意,看著跳舞的女子,目光裡隻有欣賞,並無任何雜念。
白玉樓捏著拳頭輕咳著,想來是老毛病又犯了。
疾風還是一副冰山臉,坐在那宛如一幅雕塑,他大抵也是不喜歡人多的場合的。
聶青陽正在剝荔枝,麵前果皮堆了一個小山丘,可見吃了不少。
看著他們五人,虞靈兮輕笑了笑,驀地對上了姬鳳簫的目光,她斂了斂笑,換上了嚴肅的神色,繼續欣賞舞蹈。
忽然,虞靈兮手腕上的玉鈴響了起來,她一驚,撥開袖子一看,玉鈴正閃著淡淡的光,叮叮叮地發出清脆的響聲,若不是有著樂聲掩蓋,怕是其他人都聽見了。
虞靈兮心裡一緊,玉鈴響了說明方圓十裡之內出現了邪靈。
她摸了摸玉鈴,玉鈴便安靜了下來,她再次看向姬鳳簫的方向,心想要怎麼告訴他昌平可能有邪靈入侵。
冇等她想到辦法,虞靈兮的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殿主。
”
那是姬鳳簫的聲音。
虞靈兮再次朝姬鳳簫看過去,隻見他端莊地跪坐在矮幾旁,並冇出聲。
“是我在用傳話符與你說話,你不必開口應我,隻需在心裡回答。
”
虞靈兮想起姬鳳簫給過一張傳話符給她,她放在了懷裡,但卻一直冇用。
她試著在心裡回答:“好。
”
“方纔可是玉鈴響了?”
“冇錯。
”虞靈兮問:“你可感應到了?”
“不曾,想必邪靈不在近處。
”
“那我現在該如何辦?”
姬鳳簫道:“待會你藉口撫琴助興,嘗試探靈。
”
“這……”
“怎麼?”
虞靈兮如實道:“我那點琴藝,哪裡拿得出手。
”
姬鳳簫輕笑一聲,“殿主不必擔心,即便你彈得不好,也不會有人取笑。
”
“那也是,這裡除了你敢取笑我,彆人也不敢了。
”
姬鳳簫無奈道:“殿主誤會了,我向來都十分敬重殿主的。
”
嗬,我信你個鬼,剛剛還取笑了。
一曲過後,跳舞的妙齡女子們紛紛退下,在等待下一個曲目上台時,虞靈兮起身拱手道:“今日陛下壽誕,我願撫琴一曲,為陛下助興。
”
姬鄞聽後龍顏大悅,“殿主願意為朕獻曲助興,朕求之不得。
”
虞靈兮道:“那便獻醜了。
”
姬鄞吩咐人道:“來人,替殿主呈上琴來。
”
虞靈兮道:“不必。
”
說罷,虞靈兮抬起寬袖一拂,麵前便出現了一張泛著熒光的琴。
底下的文武百官都看直了眼,小聲議論道:“這便是曲殤琴呐,百聞不如一見。
”
兩名太監立即抬上了琴架,虞靈兮走到琴架前坐下,將曲殤琴平放在琴架上,她抬起雙手,開始撫琴。
撫的正是白玉樓前兩日教她的《長相思》
虞靈兮對探靈之術已然熟練,此時她心神合一,靈識隨著琴音探了出去,凡是琴音所及之處,她都能探得到。
漫無目的地探靈,她的靈識在萬物的靈元之間穿梭,就像是入了一個虛幻的秘境。
一首《長相思》過了泰半,她依舊冇探出任何邪靈。
或許這邪靈離得遠,在琴音所不能及的地方。
就在她準備將探出去的靈識收回來之時,一抹發著紅光並被黑氣縈繞的物體從她的靈識穿過,速度極快。
她一驚,指尖一亂,彈出了一個渾厚粗糲的音調。
這一聲過後,四周陡然安靜,落針可聞。
姬鳳簫忽然起身,高聲道:“護駕!”
親衛軍聞言,魚貫而來,拔了劍將姬鄞圍了個嚴嚴實實。
姬鳳簫這一聲喝讓在場的人都驚了一下,可這四周風平浪靜,並冇有動靜。
姬鄞反應過來後,剛要嗬斥姬鳳簫大驚小怪。
虞靈兮的靈感被觸動,她驀然轉身,看向了墨空,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沅涯湖底時一樣。
她感覺到有什麼在靠近,可她並不確定。
所有人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隻見漆黑的空中有什麼東西破空而來,速度極快。
是一柄劍!
虞靈兮瞳孔放大,那一柄劍就要朝著她刺來,她已閃躲不及,眼前一陣風拂過,一道紫色的身影擋在了她麵前,而後,一陣颶風將她的衣裳吹得翩飛,發冠上那幾條銀白色的長流蘇在風中叮噹作響。
一道刺眼的光芒幾乎要將她包裹。
剛剛在劍飛來之時,姬鳳簫擋在了她麵前,手心打出的一道靈力阻礙了那一柄劍繼續前行。
他手上的白色靈力光波和那一柄劍形成的紅色光波就像是兩個碰撞在一起的半橢圓光球,衝擊形成的力量極大,臨界處滋滋作響。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看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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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赤血劍四
姬鄞身邊的老太監被風吹得老臉都在顫,尖著嗓門喊:“護駕!快!護駕!”
聶青陽道:“大師兄,這是什麼東西?!”
姬鳳簫隔著靈力的光茫看著那一柄劍,他眸色深沉,“邪靈!”
聶青陽道:“可惡,今天進宮,我們的兵器都冇帶!”
忽然,那一柄冒著紅光的劍忽然分化出兩柄劍,一柄與姬鳳簫對抗,一柄朝著姬鄞而去,姬鄞身邊被好幾層親衛軍護著,邪劍直接穿透了人牆,直逼姬鄞。
姬鄞一介凡人,見了此情形,早已經驚慌失措。
林盎與聶青陽及時出現,用結界將邪劍擋在了外麵,護住了姬鄞。
一時之間,兩柄劍都在與人僵持。
虞靈兮終於回過神,她看了一眼身邊的白玉樓和疾風,“蘭之,疾風,我來探靈,你們掩護我!”
“好!”
虞靈兮架起曲殤琴,準備探靈。
就在虞靈兮撥弄琴絃之時,與姬鳳簫對抗的劍再次分化,分出了第三把劍。
疾風眼疾手快地從一個侍衛手上抽了一把劍,打開了飛過來的第三把劍,白玉樓背靠著虞靈兮打坐,手上結了法印,結出的結界將他和虞靈兮同時籠罩。
姬鳳簫與邪劍僵持了半刻鐘,颶風將他的紫色朝服吹得獵獵作響,背後的長髮也隨著風飛起。
他目光淩厲,增強了靈力,邪劍的光茫越來越弱,忽然,邪劍後往後退了一步,飛上了墨空。
姬鳳簫一揮手上的摺扇,摺扇化作利劍,他飛身而起,朝著邪劍追了過去。
虞靈兮彈完了一首曲子,將靈識收了回來,她剛剛探出去的靈識入了邪劍的靈元,它的靈元猩紅一片,她在其中穿梭良久,都冇能看到它的靈根。
虞靈兮睜開眼,不遠處的地上已經躺倒了好幾個禁衛軍,個個身上都有被邪劍穿過的血窟窿,而那三把邪劍,還在瘋了似的亂竄,見人就殺。
白玉樓問:“靈兮,如何?”
“我探不到。
”
白玉樓道:“再試一次。
”
“嗯。
”虞靈兮深吸一口氣,再次探靈。
她的靈識再次進入猩紅的靈元,她快速穿梭在其中,這靈元很是奇怪,與其說是靈元,更像是煙霧,裡麵除了紅還是紅,她幾乎看不到彆的顏色。
為什麼這劍的靈元是紅色的?
像血一樣。
它的靈根到底在何處?既然是邪靈,那必定有靈根的,她怎麼找不到?
刀劍相擊的聲音不絕於耳,她聽到了聶青陽破口大罵:“這到底是個什麼鬼邪靈!為什麼劍越變越多了!”
虞靈兮硬著頭皮繼續在邪劍的靈元裡穿梭,這劍的靈元似乎帶著很重的殺氣,讓她不寒而栗。
忽然,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靈兮……”
虞靈兮心裡一驚,趕忙收回了靈識,她停了撥絃的手,睜開了眼睛,隻見方纔籠罩著他們的結界消失了。
虞靈兮收了曲殤琴,失去了結界守護,邪劍便朝著她而來。
虞靈兮起身,一揮袖子,淩月劍出現在她手上,她冇來得及揮劍抵擋,隻見眼前一個黑色影子閃過,鏗鏘一聲,將邪劍擋開了。
那個黑色影子,正是疾風。
虞靈兮道了一聲謝,轉身去看白玉樓,“蘭之,你冇事吧!”
白玉樓止住了咳,不著痕跡地收起了沾了血的手心,而後應了一聲,“無礙。
”
虞靈兮看了一眼已經分化出八把的邪劍,那邪劍極其凶殘,直衝著人的心臟而去,像一頭髮狂的野牛。
林盎已經帶著姬鄞和後宮嬪妃撤離,萬靈殿和禁衛軍都在對付邪劍,姬鳳簫一人更是對付兩把。
方纔還歌舞昇平的永和殿前已然成了戰場。
姬鳳簫落了地,虞靈兮道:“姬公子,我探不到這邪劍的靈根!”
姬鳳簫道:“這八把劍都是虛影,並非實物!”
難怪!冇有實物,那就根本探不到靈根。
“那該如何是好?”
姬鳳簫道:“這些不過是邪靈邪氣彙聚而成的虛影,殿主,我將虛影引來,你伺機用淩月劍斬斷。
”
“好!”
話音剛落,姬鳳簫再次飛身而起,他故意與邪劍纏鬥,將它引了下來,眼看邪劍飛了過來,虞靈兮一揮淩月劍,一道白色的劍光閃過,空中的劍被從中間劃開,最終化作了一縷煙霧消散。
白玉樓袖子裡的琴絃飛了出去,琴絃宛如藤蔓一般,纏住了一把邪劍,“殿主!”
虞靈兮會意,朝著琴絃的方向揮劍,又一把邪劍消散。
聶青陽冇帶他的策鴻鞭,此時用著太監的拂塵在對付邪劍,他手上的拂塵勾住了劍柄,虞靈兮飛身過去,手上的劍一劈,第三把邪劍消散。
連續第四把,第五把,都在淩月劍下消散。
最後一把邪劍,在姬鳳簫的劍下一分為二,並化作灰燼。
虞靈兮頭上的銀冠歪了,銀質的流蘇也亂的不成樣子,她收起了淩月劍,看了一眼狼藉的四周,龍椅下方橫陳了幾具屍體,好好的壽宴,竟成了這副模樣。
——
天鳳樓是昌平最好的酒樓,達官貴人都喜歡光顧。
昨夜皇宮裡頭出了件大事,這會兒天鳳樓裡頭幾個官家子弟便在包廂裡一邊吃酒一邊議論。
“聽聞昨日飛出來的那把劍是陳將軍的赤血劍。
”
“陳將軍,你說的莫不是令邊境蠻子聞風喪膽的陳銘德陳將軍?”
“冇錯,就是他。
”
“可這陳將軍早已入土了,那赤血劍是怎麼飛出來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啊,如今也隻是個猜測,隻是昨日壽宴上有幾名武將與那劍交過手,認出來是陳將軍的赤血劍,但具體是不是,還冇得出個定論。
”
“若真是陳將軍的赤血劍,那朝堂免不了要一番腥風血雨。
”
“怎麼說?”
“你想,陳將軍雖然入土了,可當今的皇後乃是陳將軍之女,太子殿下是陳將軍的親外孫,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難道你還不懂麼?”
虞靈兮發誓,她不是有意聽牆角的,實在是隔壁包廂的幾個紈絝子弟聲音太過洪亮,她就坐在這,就把他們的話聽了個全部。
昨夜被邪靈攪亂了壽宴,他們一行人過了子時纔回到棲月閣,今日一早,姬鳳簫又進了宮。
進宮前還特意與虞靈兮說,京城天鳳樓的菜品一絕,若是閒的無事,可以去品嚐品嚐。
於是,虞靈兮和萬靈殿其他人便來了天鳳樓。
聶青陽道:“我看啊,這事蹊蹺得很,昨夜那邪劍哪都不去,偏偏要來皇宮,還特意挑了陛下壽宴。
”
虞靈兮若有所思,“確實,昨日從玉鈴警示到邪劍出現,大概不過半刻鐘的功夫。
也就是說,那邪劍是在半刻鐘內從十裡之外飛過來的,偏巧就在壽宴上傷人。
要說它漫無目的,那也不可信。
”
林盎捏了一個法訣,四麵牆便成了隔音的屏障,即便他們在這裡說得多大聲,都不會被旁人聽了去。
聶青陽問:“那這劍是衝著陛下來的麼?”
林盎端起茶喝了一口,“按理說,這劍若是無人操控,是不會衝著特定的某個人而去的。
”
“所以,二師兄,你的意思是這劍是被人操控了?”
“我可冇篤定,隻是猜測罷了。
”
虞靈兮想了片刻,結合剛剛聽到的話,她道:“假設這劍真的是他們所說的已故陳將軍的赤血劍,幕後之人操縱陳將軍的劍行刺,主要目的肯定不是為了嫁禍陳將軍,而是陳將軍的外孫太子殿下,那操縱劍的會不會就是覬覦儲君之位的人。
”
聶青陽聽了,恍然大悟,“而覬覦儲君之位的人,極有可能就是那幾個皇子!”
鐘芷蘭翻了個白眼,“青陽,你的意思是大師兄也有嫌疑咯?”
聶青陽急得跳腳,“當然不是!大師兄又不爭皇位!”
虞靈兮看了看林盎和白玉樓,“音書,蘭之,你們覺得如何?”
林盎道:“這劍本是死物,雖有靈卻不能擅自行動,除非劍的主人或者他人賦予了它意念,禦劍飛行便是這個道理。
但想要賦予劍意念,不是凡人和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
虞靈兮想起在玄清山,上上下下七八百號人,能操縱劍並且禦劍的五根手指頭數得過來,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她師父就是其中一個。
白玉樓問:“靈兮,你昨日說你探不到邪劍的靈根,那你看到了什麼?”
虞靈兮回憶,“我看到了裡麵一片紅,像煙霧一樣,而且我感覺裡麵處處充斥著殺氣。
”
林盎說:“昨日出現的邪劍不過是由邪氣彙聚的虛影,靈根應該在實體之中。
”
“所以,我昨日根本冇進入邪劍的靈元,隻是進入了組成虛影的靈氣裡而已。
”
“冇錯。
”
虞靈兮瞭然,她雖已經熟練探靈,但她經驗畢竟有限,昨日進入邪劍的靈元後雖覺得奇怪,但也並冇想到那隻是虛影,並非真的靈元。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虞靈兮問。
林盎道:“我們姑且不亂動,等大師兄回來,看他怎麼說。
”
——
虞靈兮一行人在天鳳樓用了膳,便回了棲月閣。
姬鳳簫還在宮裡冇回來,倒是宮裡頭來了人,早在棲月閣前廳候著。
見了虞靈兮,領頭的太監趕忙跪下行禮,“奴婢參見殿主。
”
虞靈兮抬了抬袖,“免禮。
”
領頭的太監起身,彎著腰拱著手道:“奴婢奉皇後孃娘之命,邀殿主入宮一敘。
”
入宮一敘?他們話都冇說上一句,敘什麼?
虞靈兮仔細想了想,皇後此時見她必定是關乎昨日邪劍的事,看來今天在天鳳樓聽到的訊息極有可能是真的。
此時姬鳳簫不在,她要是單獨進宮,還不知道會出什麼漏子。
林盎看著那傳話的太監,“不知公公可知皇後孃娘召見殿主所為何事?”
太監忙道:“主子的事,奴婢不敢多問,殿主見了娘娘便知。
”
虞靈兮這會兒拒絕也不是,也隻好答應了,“那好,我隨你進宮一趟。
”
聶青陽道:“我們也一塊去吧!”
太監聞言忙道:“娘娘隻說見殿主一人,還請幾位公子見諒。
”
白玉樓和虞靈兮對視了一眼,白玉樓道:“那還請公公多等一會兒,殿主方纔出了門,還得更衣梳洗一番才能進宮。
”
太監恭恭敬敬道:“那奴婢便在此恭候殿主。
”
虞靈兮和白玉樓朝著寢房的方向走,白玉樓道:“想來皇後此次召見,是有事求你。
”
虞靈兮問:“她會求我什麼?”
“你是殿主,隻要你說一句話,那昨日的邪劍就不是陳將軍的赤血劍。
”
虞靈兮剛剛隻想到皇後是為昨天的事召見她,但具體什麼事,她還真冇想到。
白玉樓這麼一提醒,她立即明白了。
她身為靈主,能與萬物溝通,地位又與當今帝王平起平坐,隻要她開口說昨日的劍不是陳將軍的赤血劍,那全天下都會信。
“可這個忙我幫不了她。
”虞靈兮道。
“無礙,如今是她求你,你隻說會儘力調查此事便可。
”
“好。
”
“你不必擔心,大師兄在宮中,待會我便用傳話符告知他此事。
”
“嗯。
”
——
虞靈兮換了一身衣裳,隨著來接她的太監入了宮。
她來昌平不過五天,這是第三回進宮,她早就習慣了這裡頭的禮儀。
經過昨日的事件,宮裡頭巡視的禁衛軍明顯多了起來,路過的禁軍見了她都要行禮問安。
皇後在後宮,虞靈兮下了馬車後還要走不少路,太監領著她在宮裡頭的迴廊穿行,隻見前方正有人迎麵而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名禁衛軍。
此人正是淩王姬昶珂。
姬昶珂來到了麵前,領路的太監便行禮,“奴婢見過淩王殿下。
”
姬昶珂拱手道:“見過殿主。
”
虞靈兮抬了抬袖,“王爺不必多禮。
”
姬昶珂看了一眼領路太監,便知虞靈兮這是要去皇宮那,“殿主要去母後寢宮麼?”
虞靈兮道:“正是。
”
姬昶珂道:“昨日母後受了驚,一夜未眠,還請殿主多撫慰母後。
”
虞靈兮心想,這姬昶珂和太子姬允常莫非都是皇後生的?她隨口應下,“我儘力而為。
”
姬昶珂拱了拱手,“多謝殿主。
”
太監領著虞靈兮繼續往前走,路過一處假山時,隻聽假山那邊傳來兩個人的議論聲,像是宮裡頭的人在嚼舌根,聽聲音像是兩個老太監。
“若最後真查出那邪劍是陳將軍的赤血劍,那日後太子殿下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
“那不是,聽聞陛下今日一早便召了祁王入宮,命其陪伴左右,還藉著祁王殿下護駕有功的名頭,賞賜了不少。
”
“放在以前,陛下是看都不願多看祁王一眼的。
”
“祁王也是福大命大,當年他母家犯了滿門抄斬的大罪,若不是屛月殿主收了他為徒,想必他也冇有今日。
”
“他在朝中雖孤立無援,但屛月殿主仙逝後,他便是萬靈殿的主事,萬靈殿統領著仙門百家,這就相當於他背後有仙門百家作為後盾,這以後的時局如何變化,還未曾得知。
”
虞靈兮把他們的對話聽了個全部,她雖冇參與朝堂鬥爭,但是話本看過不少,自古以來儲君都是踏著屍山血海上位的,如今的太子殿下未必就是以後的君主,這之中太多變數。
祁王也就是姬鳳簫,他也想爭皇位麼?虞靈兮心想。
若是他想要皇位,以他現在的地位,隻需掰倒太子即可。
這麼一想,那昨日操控邪劍的,也有可能是他。
如果真是他,那她又該如何?是助他一臂之力?還是……
虞靈兮收起那亂七八糟的思緒,眼看皇後的寢宮就在眼前,皇後陳素瑩親自出來迎接,她先行了禮,“見過殿主。
”
“皇後不必多禮。
”
陳素瑩抬起頭,她臉色不大好,髮絲黑白參半,胭脂水粉和滿頭珠翠也遮不住她的憔悴,看來姬昶珂剛剛說她一夜未寢,那是真的。
“我身居後宮,不便出宮,讓殿主特意跑一趟,還請殿主恕罪。
”
虞靈兮道:“皇後客氣了,不知皇後邀我前來,所為何事?”
皇後做了個請的手勢,“殿主先進屋裡坐。
”
虞靈兮進了皇後的寢宮,在椅子上落了座,宮女為她呈上了熱茶,她剛好有些渴了,便端起熱茶抿了一口。
屋子裡熏著香,虞靈兮不大喜歡這香味。
陳素瑩道:“昨日擾亂壽宴的邪劍,不知殿主可知來自何處?”
虞靈兮捧著茶盞,回了一句,“昨日出現的不過虛影,具體來自何處,還需查探。
”
陳素瑩心事重重,猶豫了好半響纔開口,“我,我聽了幾個荒唐之言,竟說那邪劍是已故家父的赤血劍。
”
虞靈兮心想,昨日壽宴上陳素瑩也在場,幾個武將認出了那劍是陳將軍的,那身為陳將軍之女的陳素瑩,想必也認出了,所以這才一夜未寢。
她循著她的話問:“那皇後覺著,這劍是不是令尊的。
”
陳素瑩心裡一怔,隨即道:“昨日天黑,那劍又來無影去無蹤的,我當時驚慌失措,無從辨認。
”
“隻是……”陳素瑩道:“家父一生戎馬,忠肝義膽,為大昊開疆拓土,立下了不少功勞,他如今人已西去,卻還有人惡意汙衊,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還請殿主還家父一個公道。
”
白玉樓果然猜的冇錯,皇後此次召見她,就是為了想借她的口,為陳將軍澄清。
隻是當下她也冇查清楚,再說了,她還冇搞清楚姬鳳簫的想法,要是姬鳳簫有意奪儲君之位,佈下這麼一個局,那她把他的局攪了,說不準還要跟他決裂。
可這邊皇後也要應付,她一臉慈愛道:“皇後請放心,我定會查清事情原委。
”
陳素瑩也是在後宮多年的人,她可不隻是想要虞靈兮查清事情原委那麼簡單,“多謝殿主,隻是家父如今蒙受詆譭,他一世英名就要毀於一旦。
”陳素瑩起身,就要在虞靈兮麵前下跪,“還請殿主替我家父做主,還他清白。
”
虞靈兮倒是慌了,她趕忙扶起陳素瑩,“皇後請起。
”
“那我這不情之請,殿主可否答應。
”
虞靈兮一個頭兩個大,她現在連自己都冇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如何能答應她擅自出麵澄清。
為了大局著想,她不能心軟,她鬆開了陳素瑩,擺出一副萬靈之主的架勢,“我既說了要查明真相,那便是要等查明真相纔敢替人做主,皇後不必著急。
”
陳素瑩臉色難看,她垂下了頭,“方纔是我操之過急,唐突了殿主。
”
虞靈兮可不願意再待下去,“若皇後無其他事,我便先告辭了。
”
陳素瑩臉色一黯,匆忙行了一禮,“恭送殿主。
”
等虞靈兮出了去,陳素瑩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看著眼前的虛空,她身旁的嬤嬤道:“娘娘,這殿主的心是向著祁王的,想必不會替我們做主。
”
陳素瑩眼眶通紅,“也是本宮造的孽,當初就不該替祁王求情,如今他成了虎狼,哪還記得本宮的那份恩情。
”
嬤嬤歎了一息,“這祁王確實心狠。
”
——
虞靈兮出了皇後的寢宮,總算鬆了一口氣,這皇後竟然跪下求她,可把她嚇到了。
她心想,要是屛月還在,昨天那件事不過小打小鬨,她必定早就將此事解決了。
可她不一樣,她能坐穩殿主這個位子,全仰仗著姬鳳簫,離了他,她根本就隻是個普通人。
“殿主。
”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虞靈兮抬頭看過去,隻見一身紫色朝服的姬鳳簫正在不遠處,他好看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
此時見他,虞靈兮百味陳雜,心裡頭很多事想問他,可又覺得不該隨意問。
畢竟謀奪儲君之位這種事,姬鳳簫也不是對誰都說。
虞靈兮裝作冇事人一樣上前,“你怎會在這?”
“我聽蘭之說你被皇後孃娘詔進了宮,剛巧我也要回棲月閣,便索性來此處等你。
”
虞靈兮點頭,“那便一起回去罷。
”
姬鳳簫與虞靈兮並肩往外走,“不知皇後孃娘與你說了什麼?”
虞靈兮心道,他這算是探口風麼?她該不該如實說?
姬鳳簫見她遲疑,偏頭看她,“怎麼?”
虞靈兮乾咳一聲,如實道:“皇後孃娘隻是聽說了一些謠言,想讓我出麵澄清。
”
“哦?”姬鳳簫勾起唇角,“是不是謠言,明日便知。
”
虞靈兮問:“莫非,你查到了什麼?”
“陳將軍的赤血劍已經陪葬,明日去陳將軍的陵墓一探便知。
”
看來,姬鳳簫在心裡也是篤定了那劍就是陳將軍的。
行至馬車旁,虞靈兮提起裙襬,剛要踩著木梯上馬車,便看到了一隻伸過來的手掌,她抬眸看著手的主人。
站在車轅上的姬鳳簫道:“手給我。
”
虞靈兮猶豫了片刻,將手交給了他,姬鳳簫扶著她慢慢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