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赴京四

一行人在天豐樓安頓下來後,又去了二樓的雅間用膳,裡頭兩張桌子,四人一桌,虞靈兮進了去後,兩張桌子都缺一個人。

一張桌子坐了姬鳳簫,白玉樓和鐘芷蘭,一張桌子坐了林盎,疾風和聶青陽。

聶青陽招手,“靈兮,快來坐,都上菜了。

虞靈兮朝著聶青陽走去,不料姬鳳簫開了口,“殿主,過來坐。

姬鳳簫這語氣不容違逆,虞靈兮拐了個彎,去了姬鳳簫所在的那一桌。

她在空著的凳子上坐下,對麵便是鐘芷蘭,這一路上鐘芷蘭都不愛理睬她,可見心裡也不待見她。

虞靈兮倒是看得開,在玄清山不待見她的人多得去了,她若是一個一個去計較,那就不用活了。

菜已經上了,擺了一桌子,都是平日裡不常見的菜色。

虞靈兮雖心疼銀子,但也著實饞了。

姬鳳簫開口道:“吃飯。

就像是一家之主開了口,其他人都端起碗筷,開始吃飯。

碗裡多了一個雞翅,白玉樓道:“這些日舟車勞頓,你也辛苦了,多吃一些。

虞靈兮又想起了師父給她夾雞翅的場景,她心裡一暖,“多謝。

鐘芷蘭看到了這一幕,咬著唇,對著一桌子飯菜差點冇胃口。

虞靈兮咬了一口鹵雞翅,“這雞翅好好吃。

白玉樓道:“那便多吃點。

虞靈兮說:“你也多吃點。

啃完了雞翅,虞靈兮又夾了一個醬爆海蔘,入口香味四溢,口感獨特,太好吃了,這還是她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吃海蔘,虞靈兮一不小心就狼吞虎嚥起來。

“殿主。

”姬鳳簫幽幽道。

虞靈兮嘴裡鼓鼓地,聞言看向姬鳳簫,“嗯?”

姬鳳簫道:“吃有吃相,不可猴急,不可狼吞虎嚥。

虞靈兮嚥下嘴裡的飯菜,姬鳳簫說的這是萬靈殿的殿規,她倒是記住了這條殿規的,隻是這菜太好吃,她一時忘形,“哦。

白玉樓替她說了幾句話,“大師兄,此處就我們幾人,便讓她去吧。

姬鳳簫油鹽不進,“若不養成習慣,他日在外人麵前露醜,丟的便是萬靈殿的臉麵。

對麵的鐘芷蘭得意得勾起唇角,她最喜歡聽到姬鳳簫教訓虞靈兮了。

虞靈兮倒不希望白玉樓和姬鳳簫因為她起爭執,便道:“蘭之,姬公子說得對,我還是早早養成習慣。

白玉樓又順手給虞靈兮夾了一塊糖醋魚。

剛剛得了姬鳳簫的教訓,虞靈兮吃起來飯來斯文了許多,學著白玉樓和姬鳳簫的模樣,慢嚼細嚥地。

眼看醬爆海蔘還有一個,她伸出筷子要夾,不料另外一雙筷子比她快了一步,率先夾走了那盤子裡僅有的一塊海蔘。

虞靈兮的筷子落了空,她趕忙把筷子收了回來。

夾走最後一個海蔘的正是鐘芷蘭,她把剛夾的海蔘放進了白玉樓碗裡,“三師兄,這海蔘好吃,你一個都還冇吃,嚐嚐吧。

這海蔘確實好吃,盤子裡醬汁還有不少,要是她和師兄一塊吃飯,必定要把醬汁撈進飯裡的。

就在虞靈兮還在回味醬爆海蔘的味道時,白玉樓和姬鳳簫同時朝著她這邊伸了筷子,動作幾乎是統一的,她低頭一看,碗裡多出了兩個海蔘。

“……虞靈兮倒有點受寵若驚了,連帶對麵的鐘芷蘭,也有些驚訝。

她驚訝的不是白玉樓把自己碗裡的海蔘夾給虞靈兮,而是姬鳳簫竟然也這麼做,分明這人從一開始吃飯就坐的端正,也不苟言笑。

誰會料到他會給她夾菜。

虞靈兮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多……多謝。

——

天豐樓不愧是天下第一樓,一共有四樓,前邊臨著街,後邊還有個院子。

虞靈兮的寢房在三樓,裡麵的陳設和萬靈殿有得比,打開窗子便能看到底下的院子,院子裡有一口荷花池,還有亭子,此時剛好是荷花綻放的時候,藉著庭院裡昏黃的燈光,能隱約看清池子裡的荷花。

再一抬頭,墨空中圓月高掛,她猛然想起,今天是十五,月最圓的時候。

看到了荷花池和圓月,虞靈兮不自覺又想起了師父。

她和師兄都是無父無母的孩子,是師父把他們帶大,每月的十五,他總要讓夥房做一桌子好菜,叫上他們二人一塊吃飯,他說十五是團圓日,要和世上最親的人吃團圓飯。

所以,在師父眼裡,她也是師父最親的人呐。

想到這,虞靈兮轉身出了門,下了樓,去了後邊的庭院。

庭院裡的荷花池不大,跟玄清山師父庭院裡的那一口差不多,師父很是喜歡荷花,他說荷花是出淤泥而不染。

虞靈兮站在池邊,伸手摸了摸那嬌豔的荷花,很柔軟。

忽然,不遠處的假山後,傳來了動靜。

她仔細聽了聽,似乎是有人在呻!吟,聲音隱忍而低沉,好像受了傷。

虞靈兮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查探查探,若真是有人受傷,她也好施救。

她起身踮起腳尖在亭子裡摘了個燈籠,循著聲音找過去,一小步一小步地靠近,聲音越來越清晰。

虞靈兮嚥了嚥唾沫,莫名地緊張起來,“誰?是誰在那?”

冇人迴應她。

她停下腳步,再問了一句,“有人嗎?”

還是冇人回答,她心想可能不是有人受傷,否則怎麼不迴應。

忽然,一個黑影從假山一邊閃了出來,虞靈兮嚇了一跳,手上的燈籠差點掉落,待她看清了那個黑影,她才鬆了一口氣。

“疾風,你怎麼在這?”

月色下的疾風大汗淋漓,他嘴裡喘著氣,像是在隱忍什麼,虞靈兮剛想問他怎麼了,便發現他的雙眼通紅,泛著殺氣。

“你……”虞靈兮剛開口,喉嚨被一股力扼住。

虞靈兮手上的燈籠滾落在地,她滿臉通紅,想喊救命,可卻發不出聲音。

月色下的疾風麵色痛苦,青筋暴露,像是在與什麼抗爭。

虞靈兮的雙腳離了地,自己就這麼被疾風掐著脖子舉了起來,她無法呼吸,感覺自己的脖子就快要被掐斷了,在沅涯湖底溺水都冇這麼難受。

疾風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殺她?

虞靈兮可不想就這麼死了,她雙手掰著他的手,奮力掙紮,“疾風……”

疾風通紅的雙眼忽然變回了原樣,扼住她喉嚨的手也忽然鬆開,虞靈兮的腳落了地,重心不穩,跌坐了下去。

空氣一下子湧入鼻喉,虞靈兮劇烈地咳起來。

虞靈兮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看到了疾風的眼睛一下子變紅,一下子變回原樣。

“走!”疾風低聲喝道,下一瞬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紮了自己的手臂。

血很快順著他的手流了下來,虞靈兮睜圓了眼睛,“你到底怎麼了?!”

而後,他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夜空中。

虞靈兮慌忙地從地上爬起來,四處看了看,疾風的身影早就不見了。

她胸口起伏,咽喉處還有些辣疼,剛剛疾風是真的想掐死她?

可為什麼?

疾風雖總冷著一張臉,但在萬靈殿教她劍術時,總十分耐心,她渴了還給她倒水。

對付沅涯湖邪靈時,他也是奮不顧身護她周全。

不可能會殺她。

莫非他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