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邪靈四
“靈兮,給你的。
”虞樞攤開手心,手心躺著一支蝴蝶髮釵。
“多謝師父!”虞靈兮迫不及待地將蝴蝶髮釵戴在頭上,跑到院子裡的池邊照了照,她笑容燦爛,“師父,這髮釵可真好看!”
虞樞提步出來,臉上幾分為人師的慈愛,“你已及笄,以後可就是大姑娘了。
”
“我成了大姑娘,以後就能孝順師父了!”
“怕是不行了。
”
虞靈兮斂了斂笑,“為什麼?”
“因為師父要走了。
”
“去哪?我也去!”
“你不能去。
”
虞靈兮伸手去抓虞樞的袖子,不料抓了個空,“師父……”
虞樞的身子變成了半透,“靈兮,為師走了。
”
“師父!”虞靈兮看著慢慢消失的虞樞,奮不顧身地撲了過去,想要挽留,“師父!”
卻撲了個空。
虞樞已經完全消失了,四下寂靜,隻剩下她一個人。
“師父!”
——
虞靈兮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床頂,她胸口起伏,還沉浸在剛剛的惡夢裡。
“靈兮。
”
虞靈兮偏頭,這才發現白玉樓坐在床邊,正看著她。
白玉樓的臉色比之前差了幾分,虞靈兮想起她被巨浪捲走前的一切,忙問:“蘭之,你冇事吧。
”
白玉樓道:“無礙。
”
“那其他人呢?”
“都回來了。
”
“嗯。
”虞靈兮撐著床坐了起來,此時她頭暈腦脹,剛坐起來便覺得腦袋千斤重。
“可有哪裡不舒服?”
“隻是有些暈罷了。
”虞靈兮揉了揉太陽穴,朝著窗外掃了一眼,還是白天,“我暈了多久?”
“一天一夜。
”
原來這麼久了。
虞靈兮看著白玉樓,莫名地又想起了師父,她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
白玉樓淡淡笑了笑,“怎的這樣看著我?”
虞靈兮回過神,垂下頭,“冇事。
”
“可是剛剛做了惡夢?”
虞靈兮抬起臉,眼神像是在問你怎麼知道?
白玉樓解答了她的疑惑,“方纔見你眉心緊蹙,我便猜是夢魘纏身。
”
對著白玉樓,虞靈兮向來是敞開心扉的,“嗯,我夢見了師父。
”
白玉樓道:“你師父一定是你在世上最為珍視的人。
”
“嗯。
”
白玉樓問:“在這個世界,我做你最為珍視的人,可好?”
虞靈兮一愣,冇想到白玉樓會突然這麼說,她侷促地點頭,“嗯。
”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虞靈兮循聲望去,一襲白衣的姬鳳簫從外麵進來。
他平日裡走路無聲,這次特意發出腳步聲,是想提醒他們他進來了。
虞靈兮看到了他,腦海裡便浮現了一個畫麵,深不見底的幽暗湖底,一個人鉗製住了她的腰,而後覆住了她的唇,給她渡了氣。
之後,她便失去了意識。
白玉樓剛要和姬鳳簫說話,一開口便劇烈咳了起來,昨天耗費過多靈力,他也是躺了一天一夜,剛纔醒來不久。
“蘭之,你元氣未恢複,且先去歇著。
”姬鳳簫道。
“好。
”白玉樓起身,朝虞靈兮道:“那我便失陪了。
”
虞靈兮道:“嗯,你去歇息吧。
”
白玉樓走後,姬鳳簫便在他坐過的凳子上坐下,而後看著榻上的虞靈兮。
虞靈兮想起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幕,臉莫名發燙,她長到十八歲,和最親近的師兄都冇摟摟抱抱,更彆說親嘴,但姬鳳簫卻都做了,雖說也是情急之下。
姬鳳簫問:“身子好些了麼?”
虞靈兮應了一聲。
“昨日你墜湖後,沅涯湖便平靜了下來。
”
虞靈兮顯然不知道有這個事,她墜湖後,身子一直往下沉,至於湖麵上如何,她全然不知。
可為什麼她墜湖後,沅涯湖就平靜了?
“為什麼?”
姬鳳簫道:“我想大抵是因你的靈珠在護著你。
”
虞靈兮又想起自己在漆黑的湖底看到的那光芒,是她的靈珠在發光麼?
雖說她也不能理解她的靈珠怎麼就能讓邪靈平靜下來,但昨日墜湖後,確實不少怪事發生。
“墜湖之後,我看到了湖底一條發著綠光的水草。
”
姬鳳簫眼底劃過一絲異色,“水草?”
“嗯,我也不確定是不是水草,底下太黑,我也看不真切。
”
姬鳳簫想到什麼,忽然低眉輕笑了一聲。
虞靈兮看他笑了,一臉茫然,“你笑什麼?”
“我隻是在想,你看到的極有可能便是邪靈的靈根。
”
虞靈兮懵了懵,“靈根還能看到麼?”
她一直以為是用琴音才能探到。
姬鳳簫好整以暇,“凡胎肉眼自然是看不到的,隻有你能看得到。
”
“哎呀!”虞靈兮悔恨不已,敲了敲自己的腦殼。
姬鳳簫:“怎麼?”
“我隻是後悔,既然我都看到了,怎麼不乾脆抽出淩月把它斬了。
”
姬鳳簫涼涼道:“就憑那時候的你,能保住這條命就已經是大幸了。
”
虞靈兮看了一眼姬鳳簫,他說的也冇錯,當時她可是連動都動不了,要不是姬鳳簫救了她,或許她就真的回不來了。
於情於理她還應當跟姬鳳簫道一聲謝,可她又有些說不出口。
想到什麼,她道:“對了,我沉入湖底後,還聽到了很多人嘶喊求救。
”
姬鳳簫並不訝異,“既然你能肉眼看到了靈根,聽到這些聲音也不稀奇。
”
“怎麼說?”
“沅涯湖這些日子吞噬了不少人,那些人的魂魄被困湖底,你是靈主,自然能聽到他們的呼叫。
”
虞靈兮心裡一股惡寒,她竟然忘了沅涯湖吞噬了不少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沅涯派的人。
“那那些被困在沅涯湖的人,還活著麼?”
“你說呢?”
虞靈兮抿著唇,看姬鳳簫的反應也知道,那些人不可能還活著。
腦海裡又回想起了那些撕心裂肺的救命聲,在那深不見底,暗不見天日的湖底困著,那該多折磨。
“他們的魂魄被困在湖底,可是就不能轉世投胎了?”
“冇錯。
”姬鳳簫道:“邪靈會吞噬生靈,借用冤魂壯大自身的邪氣,沅涯湖的邪靈之所以如此難對付,便是因為他吞噬了不少沅涯派弟子。
”
具體吞噬了多少沅涯派弟子,還有多少無辜的百姓,虞靈兮並不知道,但這等邪物放在人世間就是個大禍害。
可憐那些被沅涯湖吞噬的人,死了後魂魄還被禁錮在暗不見天日的湖底,永世不能投胎。
虞靈兮問:“若是降服了沅涯湖的邪靈,他們的魂魄被釋放出來,是不是就能轉世投胎?”
“自然。
”
虞靈兮抓緊了身上的被褥,一想到那麼多人的魂魄被永生永世困在暗不見天日的湖底,她就心寒,如今隻有自己能救他們。
她看著姬鳳簫,目光堅定,“既然我已經看到了沅涯湖的邪靈靈根,可否讓我再試一次?”
姬鳳簫唇角微微揚起,“當然。
”
虞靈兮抬起自己的右手,右手食指指腹有一道傷痕,不長,此時已經癒合,她問:“我體內的靈珠到底是怎樣的?它救我多次,可我卻從未感受到它的存在。
”
姬鳳簫笑了笑,“那是因為你的靈珠被封印了,隻有在危急時刻纔會衝撞封印救你。
”
虞靈兮又問:“既然它衝撞封印救了我,那它現在解封了麼?”
姬鳳簫道:“還不曾,它隻是衝撞封印,從封印中泄露出一絲靈力罷了。
”
原來如此。
虞靈兮撇了撇嘴,“這封印可真牢固,到底是誰設下的?”
姬鳳簫道:“我也不知,但我想那人封印你的靈珠,或許也是在保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