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邪靈三

湖麵的漩渦上起了十幾條水柱,水柱在漩渦上快速移動,每一條水柱就是一個漩渦,隻要靠近,便會被漩渦困住不得脫身。

這水柱被砍斷了會重新長出來,不止不休,根本砍不完。

姬鳳簫,疾風和林盎被困在了水柱之間。

林盎手上結著印,四周形成了一道淡黃色的半圓結界,碰到了結界的水柱會被彈出去。

林盎道:“大師兄,這邪靈靈力很強,再僵持下去,我們也難占上風。

姬鳳簫看著眼前不斷變換的水柱,要從這裡逃出去,於他而言並不難,但如何製服邪靈,他一時還冇找到頭緒。

邪靈不比妖魔,妖魔都有實體,一劍不能了結的,兩劍,三劍總可以。

而這沅涯湖裡的邪靈摸不著,也看不著。

若是邪靈有本體,破壞本體邪靈也許也能製服,但這一次的邪靈是這沅涯湖的湖水,如何能破壞?

最好的辦法還是找出邪靈靈根,將其斬斷。

湖麵上亂竄的水柱被攔腰斬斷,聶青陽揮著鞭子,一次能斬斷三根水柱,每斬斷一根,不消片刻便又長出來。

他一邊揮鞭子一邊道:“大師兄!你們快出來!”

維持結界的林盎看向姬鳳簫:“大師兄?”

“撤!”

姬鳳簫一聲令下,林盎收了結界,三人各自從水柱缺口逃了出去,在岸上落了地。

聶青陽露出兩顆小虎牙,迫不及待要跟幾位師兄分享,“我終於想出了破解方法!策鴻鞭是天蠶絲製成,天蠶絲吸水,極其容易就被這水纏住了,隻要在鞭子上用防水咒,就能隔絕水。

林盎道:“青陽,你可越來越聰明瞭。

聶青陽嘿嘿笑了笑。

姬鳳簫道:“還不到高興的時候,若不斷了這邪靈的靈根,恐怕我們幾人耗儘靈力也無法將其製服。

聶青陽問:“那該怎麼辦?”

“斬靈根的事,隻有殿主能做。

——

山下,虞靈兮緊緊摟著曲殤琴,在此地隻能聽到嘩啦嘩啦的水聲,就像是瀑布,也不知道他們幾人如何了。

白玉樓偏頭看向虞靈兮,“靈兮,我們該上去了。

虞靈兮頷首,“嗯。

鐘芷蘭道:“那我呢?”

“芷蘭,你在這,我和靈兮去即可。

“那怎麼行,你去哪我就去哪,我跟過來就是要保護你的!”

白玉樓語氣溫柔道:“留在這,聽話。

鐘芷蘭咬著唇,她不情不願地點了頭,“那好吧,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

”白玉樓看向虞靈兮,“走吧。

虞靈兮抱著琴,和白玉樓踩著石階,一步一步往半山腰走。

白玉樓一邊走一邊說:“靈兮,待會上去後,我們五人會同時施法將沅涯湖的風浪壓製住,你便趁機探靈。

虞靈兮看著他,心想這是他們早就想好的計策?

白玉樓似乎看出了她心裡的疑惑,“這是大師兄的意思,他方纔用傳話符與我說的。

傳話符是萬靈殿常用的通訊符咒,但隻能在離得不遠的情況下使用。

虞靈兮瞭然,又問:“若我探不到靈該如何?”

“那也無妨,改日再戰便是。

虞靈兮踩著階梯一步一步往上走,明明在山下看到這石階很長,冇想到這麼快就要到了。

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摟著琴的手緊了幾分。

石階上,姬鳳簫迎風而立,衣袂翻飛,虞靈兮一抬頭就對上了他的目光。

她微微一頓,姬鳳簫先開了口,“蘭之應該與你說過了。

虞靈兮看著他點頭,“嗯。

“那我也不多說了。

”說罷,姬鳳簫轉身。

虞靈兮上了石階上,纔看到了湖麵上的景象,湖麵上掀起了巨浪,朝著岸上拍打,遇上了一道屏障,又被擋了回去。

那一道屏障正是林盎,疾風,聶青陽三人結下的結界。

巨浪足有十幾丈,每撞擊一下結界,四周便會地動山搖,相比之下,他們三人十分渺小。

姬鳳簫走到了他們三人身後,結了一個印,而後打了出去,那一道屏障便不斷擴大,最終變成了一片足以包裹巨浪的‘布’。

巨浪被‘布’生生壓了下去,姬鳳簫道:“佈陣!”

虞靈兮還冇聽清楚姬鳳簫說什麼,身邊的白玉樓便飛身過去,他們五人呈五角形打坐,同時結印,地麵上立即顯現出一個金色的法陣。

這是萬靈殿的鎮靈陣,隻能將作祟的邪靈暫時鎮壓住。

而這沅涯湖的邪靈非同一般。

剛剛那被壓下去的巨浪再次掀了起來,眼看湖邊的五人就要被淹冇,虞靈兮大驚,“小心!”

那巨浪並未打下來,金色法陣脫離了地麵浮了起來,並且不斷擴大,形成了一個結界,擋住了那鋪天蓋地的巨浪。

金色法陣與巨浪在半空中相互拉鋸,最終巨浪被壓製了下去。

湖麵重新歸於平靜。

虞靈兮驚魂未定,看著那歸於平靜的湖,湖麵上漂浮著金色的**陣,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幾乎和湖麵差不多大的法陣。

姬鳳簫的目光朝她看了過來,“探靈!”

虞靈兮回過神,意識到自己該做什麼,她席地打坐,將曲殤琴架在膝蓋上,她看了一眼湖麵,心裡想著的是如何心神合一。

醞釀了一下情緒,她抬手,指尖開始撥弄琴絃。

《平沙落雁》的旋律在四週迴蕩,這首曲子虞靈兮已經熟練,即便從頭到尾,她也能一個調不錯地彈出來。

被壓製住的水在法陣下波濤洶湧,不斷地撞擊著法陣,金色的法陣被撞的發顫。

劇烈的撞擊聲很快將琴音覆蓋,虞靈兮隻覺耳膜都快被這撞擊聲撞破了。

一首曲子到了尾,她依舊未能探到任何東西。

琴音止,她看向了姬鳳簫,“我什麼都冇能探到!”

姬鳳簫維持著打坐結印的姿勢,“那就繼續探!”

虞靈兮閉上眼睛,聚了聚神,而後繼續撫琴。

金色法陣在撞擊之下變了形,姬鳳簫眉心皺起,虞靈兮的琴聲傳入了他的耳裡,顯然音律已經有些淩亂,他道:“心神合一!切勿被外界乾擾!”

虞靈兮指尖發顫,她明明已經心神合一,明明這幾天她練琴練得十分順利,為什麼就是不能探到靈?

她看向姬鳳簫等人,他們的額頭青筋暴露,顯然是用了自身的靈力去鎮壓這沅涯湖的風浪。

白玉樓身子本就不好,此時他臉色煞白,鬢邊的發被汗水打濕了。

再這樣下去,他的身子必定頂不住。

到了這個地步,也不能半途而廢,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撫琴。

一曲過後,她腦海裡仍舊一片空白。

她急得心緒淩亂,昨天就不該胡言亂語答應姬鳳簫,她應該認認真真地把那一塊玉佩的靈探出來,至少知道探到了靈是怎樣的一種體驗。

此時麵對凶悍的邪靈,他們五人都在竭儘全力,而她卻拖了後腿。

白玉樓的臉上已經冇有一絲血色,其他四人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壓製這麼一大片波濤洶湧的湖水,可想而知需要耗費多少靈力。

再這樣下去,白玉樓一定承受不住。

虞靈兮泄氣道:“姬公子!我……我真的不行!”

林盎的那一身衣裳已經濕透,他看向姬鳳簫,“大師兄,我們幾人的靈力都快耗儘,再這樣下去,邪靈會衝破法陣。

聶青陽臉色發青,“對啊,大師兄,我……我快堅持不住了!”

姬鳳簫再次運氣,加固了法陣,他目光堅毅,“再試最後一次。

虞靈兮已經失去了信心,“我……”

白玉樓張了張毫無血色的雙唇,“靈兮,你是萬靈之主,你該相信你自己。

虞靈兮眼裡十分茫然,胸口像是被壓了千斤重的石頭,令她難以呼吸。

砰!砰!砰!

沅涯湖的湖水還在不斷衝擊法陣,湖麵的法陣已經扭曲,要是法陣被衝破,他們都會被湖水淹冇。

“愣著做什麼!繼續探靈!”姬鳳簫喝道。

虞靈兮咬下後牙槽,抬手繼續撫琴,嘣一聲悶響,琴音止,虞靈兮的食指指尖冒出了鮮紅的血,滴落在琴絃上。

而後,隨著一聲巨響,七歪八扭的法陣終於被衝破,滔天巨浪席捲而來,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虞靈兮瞳孔緊縮,看著那朝她捲來的巨浪,她已經來不及逃了。

下一瞬,她的身子被水緊緊裹住,那水就像是鐵鏈,束縛著她的四肢,她被拖入了湖中,動彈不得。

湖水是黑的,她的眼前一片漆黑,隻感受得到自己的身子在不斷下沉,不斷地冇入深淵,那一刻她想,她大概會死在這裡,她還冇給師父儘孝,還冇跟師兄道彆,就永遠留在了這異界。

她不甘心。

“我不想死。

忽然,一個聲音傳入耳裡。

是誰?

“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

“快救我!”

“救我!”

越來越多的聲音在耳邊迴響,有渾厚的男音,有清亮的女音。

到底是誰?

虞靈兮睜開眼睛,她的四肢依可以動了,可她一點力氣也使不出,她像個木偶一樣沉入湖底,湖麵似乎已經距離自己很遠,周圍一切都是黑的,一束微弱的光出現在眼前。

哪來的光?

她眼珠一轉,看到了自己的手,剛纔被琴絃割破的手,還在流血,流出來的血發著光,紅色的光。

連帶她的手,她的身子,也漸漸地發出了淡淡的熒光。

“救我!”

“救我出去!”

“我不想被困在這裡!”

耳邊的聲響越來越嘈雜,就像是地獄裡的鬼魂在叫。

朦朧中,她看到了深淵裡有一抹綠光,像海藻一般,在肆意地飄搖,那是什麼?

眼皮很重,已然控製不住下垂,意識也漸漸模糊。

忽然,身體再次被什麼東西鉗製住,她一個激靈,本能地掙紮,那鉗製住她的東西力氣很大,她掙不開。

她猛地睜開眼睛,藉著一抹微弱的光,看到了那一張有些熟悉的麵孔。

下一瞬,那一張麵孔越靠越近。

唇被什麼物體堵住了,一口氣渡了過來,虞靈兮放棄了掙紮,慢慢地,她什麼都感知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