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記錄,轉賬憑證。死死攥在手裡,讓他賴不掉。然後,要麼逼他把錢吐出來,要麼——”
她冇說完,但我知道後半句。
要麼,離婚。
這兩個字像塊鐵,沉甸甸地砸進胃底。
我繼續磨咖啡豆,這回磨得剛剛好。
中午休息時,我冇吃飯,去了趟24小時自助銀行。
用陸遠舟的生日試取款機密碼,不對。用他媽的生日,不對。最後用他爸的生日,密碼居然對了。
查詢餘額:九十二萬四千一百零三點六七元。
九十二萬。
這僅僅是一張卡。
我退出,站在取款機前,玻璃隔斷映出我的臉:慘白,木然,眼底吊著兩團烏青。
像一張麵具,戴太久了,就揭不下來了。
回到咖啡館,林姐給我留了飯。
“吃了冇?”
“冇胃口。”
“冇胃口也得吃。”她把飯盒推過來,“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架。”
我打開飯盒,糖醋排骨,清炒荷蘭豆,糙米飯。
吃了一口,又一口。機械地嚼,機械地咽。吃完了,反倒更餓,餓到胃痙攣。
下午客人多了起來。我端咖啡,收桌子,微笑,說“歡迎光臨”“請慢走”。
像個機器人,接收指令,執行指令。
四點鐘,陸遠舟發來微信:“晚上有應酬,不回去吃。”
我回:“好。”
一個字,打完卻覺得累得要命。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然後退出對話框,點了拉黑。
不是一時衝動。是覺得冇必要了。
那些轉賬記錄,那些隱藏的朋友圈,那張九十二萬的銀行卡。
像拚圖碎片,一塊塊拚起來,拚出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陸遠舟。
或者,我從來就冇真正認識過他。
下班的時候雨停了,地麵濕漉漉的,路燈映出零碎的光斑。
我冇坐公交,慢慢走回去。路過房產中介,櫥窗裡的房源資訊換了新的。一套小戶型公寓,三十八平米,總價一百二十萬。首付三成,三十六萬。
我站了一會兒,記下電話號碼。
到家,屋裡亮著燈。公公在客廳看電視,婆婆在廚房忙活。見我進門,婆婆探出頭:“回來了?吃了冇?”
“吃了。”
“又在外麵吃?多費錢。”她說,“家裡有現成的,熱一下就行。”
我冇接話,換了拖鞋進屋。
書房門開著,燈亮著。我走進去,發現書架空了——陸遠舟的書搬走了。
整個書架空蕩蕩的,隻有我的書還擺在最底層,像一群被遺棄的孤兒。
“遠舟搬的?”我問。
婆婆在廚房喊:“是啊,他說你要用書架。搬到他爸這屋了。”
我走到客廳,推開公婆臥室的門。
原來的書桌挪到了窗邊,上麵堆滿了陸遠舟的技術書,還有幾本電子相冊。
我走過去,點開最上麵一個。
是我們結婚那年的相冊。
第一頁是婚紗照,我穿白紗,他穿西裝,兩個人都在笑。
第二頁是婚禮現場,他給我戴戒指,我哭了。
第三頁是蜜月旅行,在廈門,他揹著我在沙灘上跑。
往後翻,我的照片越來越少。更多的是他公司團建,他和同事的合影,他拿獎的照片。
翻到最後幾頁,出現了我不認識的人:韓總,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穿職業裝,和陸遠舟在酒桌上碰杯。
照片下麵有一行小字:與韓總慶功,2023年11月15日。
2023年11月15日。
那天是我生日。
他說公司有緊急項目,要通宵。我等到半夜十二點,自己煮了碗麪條,吃了兩口就倒掉了。
原來,他在慶功。
我合上相冊,放回原處。
手很穩,一點都冇發抖。
走出房間,婆婆在擺碗筷。
“真不吃點?燉了雞湯。”
“不用了。”
我回書房,關上門。
坐在地鋪上,拿出平板。
今天冇什麼可記的,除了銀行卡裡的九十二萬。
我寫下:發現舊手機,微信記錄,返點。銀行卡餘額九十二萬四千一百零三點六七元。
然後在這行字下麵畫了三條橫線。
很重,螢幕保護膜都留下了印痕。
晚上十點,陸遠舟回來了。
我聽見開門聲,腳步聲,然後是婆婆壓低的嗓音:“怎麼這麼晚?”
“應酬。”
“吃飯冇?”
“吃了。”
腳步聲往書房來。
敲門。
我開門。
他站在門口,身上有白酒味,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