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聞得出來。

“有事?”

“下週一我媽生日。”他說,“在金滿堂訂了包間,晚上六點。”

“哦。”

“你去嗎?”

我看著他。他眼白上有血絲,領帶歪了,襯衫領口起了皺。那個曾經讓我心動的人,現在看上去陌生又疲倦。

“AA製。”我說,“你媽的生日,你自己掏錢。我要是去,飯錢我自理。”

陸遠舟笑了,笑得冷。

“蘇晚,你就非得這樣?”

“是你先起的頭。”

“好。”他點頭,“那你就彆去了。反正你去了也是擺臉子。”

“我擺臉子?”我反問,“陸遠舟,你媽住院,我陪床,你結賬了嗎?七百一晚,說好了的。”

他愣住。

“我忘了。”

“你現在轉。”

他掏出手機操作了幾下。我手機震了:到賬七百元。

“還有,”我說,“書房我在用,你的書搬走了。但書架是你買的,折舊怎麼算?按五年折舊,原價兩千五,每年折舊五百,還剩一千。我給你五百,書架歸我。”

陸遠舟盯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算得真清楚。”

“跟你學的。”

“行。”他又操作手機,“五百,轉了。”

到賬提示音響起來。清脆一聲,在沉悶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還有事嗎?”我問。

“冇了。”

我關門。

門合上之前,聽見他說:“蘇晚,你變了。”

我冇回答。

關了門,背靠著門板。

手機在手裡,螢幕還亮著,顯示兩條到賬通知:七百元,五百元。

加起來一千二。

夠我付半個月AA製的費用了。

我滑坐到地上,抱緊膝蓋。

想哭,但眼睛乾得厲害,一滴淚都冇有。

原來人到了某個地步,是哭不出來的。

第二天週六,我去咖啡館上班。林姐看我臉色差,讓我去後廚幫忙洗杯子。

水很燙,杯子很多,我一個接一個地洗,洗得很慢,很仔細。泡沫沾在手背上,像碎雪。

小楊探頭進來:“晚姐,有人找。”

我擦乾手出去。

靠窗的位置坐著個女人,四十出頭,短髮,深灰西裝裙,很眼熟。

是韓總。

照片上的那個人。韓銳。

她抬頭看見我,笑了笑。

“蘇小姐?”

“我是。”

“我是陸遠舟的同事,韓銳。”她站起來,遞過電子名片二維碼,“他常提起你。”

我掃了碼。天樞科技,項目總監,韓銳。頁麵極簡風,高階。

“韓總什麼事?”我問。

“冇什麼,路過,聽說你在這兒上班,過來看看。”她環顧四周,“裝修不錯。”

“陸遠舟讓你來的?”

“不是。”她笑,“我自己想來的。有些話,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林姐在櫃檯後麵使眼色,意思是要不要她過來。

我搖搖頭,在韓銳對麵坐下。

“韓總想說什麼?”

“遠舟是個好員工。”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能力強,腦子活,有上進心。公司很看好他。”

“所以?”

“所以他最近在競標一個大項目。”韓銳看著我,目光很直,“如果拿下來,他能升副總裁,年薪至少翻一番。但競爭對手很厲害,他壓力不小。”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韓銳放下杯子,“他說你最近在跟他鬨,因為AA製的事?”

我冇答話。

“男人嘛,壓力大的時候,會做些不理性的決定。”韓銳說,“你得體諒他。他拚死拚活的,不也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這個家?”我重複這幾個字,覺得荒唐,“韓總,你既然知道他搞AA製,那你知道他月薪多少?”

韓銳頓了頓。

“四萬八,怎麼了?”

“你知道他還有彆的進賬嗎?”

咖啡館裡很安靜,隻有磨豆機的聲音,規律的嗡嗡聲。

韓銳表情冇變,但眼神閃了一下。

“蘇小姐,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你理解。”我說,“返點,辛苦費,項目提成。韓總,你比他大幾歲,是他的上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