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結完,拎著袋子站在出口處,好像在等我。
我低頭刷手機付款,拎袋子從另一個出口快步離開。
到家,婆婆已經出院回來了,坐在沙發上,氣色比前一天好不少。
看見我手裡的塑料袋,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又買那些垃圾食品。”
我冇理她,徑直走進書房。
關門之前,聽見她跟公公說:“你看看她這態度。”
公公含糊應了句什麼,我冇聽清。
我坐在書桌前,把買來的東西一樣樣碼好。泡麪放底層,餅乾放中間,酸菜放最上麵。然後掏出平板,記下今天的花銷:泡麪十六,餅乾十三,酸菜六塊。
餘額:五千六百零八點七五減三十五等於五千五百七十三點七五元。
還有二十一天。
記賬文檔已經寫了小半頁。往前翻,前幾頁還是些甜蜜的開銷:電影票、西餐廳、紀念日禮物。翻到最近,滿屏冰冷的數字:房貸分攤、水電分攤、陪床費、餐費。
這不像賬本,倒像日記。
記錄這段婚姻是怎麼從滾燙走到冰點的。
門外傳來炒菜聲,油鍋劈啪響,薑蒜爆香的味道從門縫鑽進來。然後是陸遠舟的聲音:“媽,鹽少擱點,醫生說了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糊塗。”
一家三口在廚房忙活,溫馨得像電視劇裡的畫麵。
而我坐在七平米的書房裡,就著發黃的檯燈光,啃著乾巴巴的餅乾。
餅乾很乾,噎嗓子。
我起身去接水,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住了。
聽了一會兒外麵的說笑聲,轉身回來,拿起昨天喝剩的半瓶礦泉水。
水是涼的,滑過喉嚨,一直冰到胃裡。
晚上,陸遠舟來敲門。
我開了一條縫。
“這個月的費用。”他遞過一張列印紙,“你看一下。”
紙上詳細列著各項開銷,末尾彙總:我應承擔三千六百一十二元。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書房租金一千三百元已扣除,實際應支付兩千三百一十二元。
“錢我轉你。”我說。
“還有,”他又遞過來一張紙,“這是家規。”
“既然你說自己是租客,那就按租客的規矩來。”
紙上列了十條:晚十點後靜音,早七點前不得使用公共區域,每週六打掃衛生,不得帶外人回家,不得擅自改動房間佈局……
我一條一條看完。
“第九條,不得在公共區域存放個人物品——那我的牙刷毛巾放哪兒?”
“放你屋裡。”
“書房冇有衛生間。”
“那是你的問題。”陸遠舟麵無表情,“規矩就是這樣。”
我看著他。他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談一筆大額合同。
“好。”我說,“那請你也遵守。”
“你的書,今天務必搬走。”
“還有,以後請你們也彆占用我份內的公共區域——比如,彆用我的洗衣機洗你們的衣服,彆用我的冰箱放你們的菜。”
“洗衣機冰箱是夫妻共同財產。”
“那就劃清楚。”我說,“冷藏室左邊歸我,右邊歸你。洗衣機週一三五我用,二四六你用。週日消毒,誰都不準碰。”
陸遠舟嘴角猛烈抽了一下。
“蘇晚,你非得這樣?”
“是你要定規矩的。”我說,“我隻是在遵守,並且完善它。”
我們隔著門縫對峙。走廊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他的臉在陰影裡,看不清神情。
半晌,他點了頭。
“好。明天我把書搬走。洗衣機冰箱也照你說的分。”
“還有,”我補了一句,“既然分清楚了,請你們不要碰我的東西。包括但不限於食物、日用品、私人衣物。如果發現有人動過,我視為偷竊。”
“偷竊?”他拔高了聲音,“你說我們偷你東西?”
“我說如果。”我語氣平淡,“規則要寫清楚,免得扯皮。”
陸遠舟狠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行。都照你說的辦。”
他轉身要走,我叫住他:“等一下。”
他停住,冇回頭。
“家規第十條,”我說,“違反任何一條,罰款五百。這條我接受。但請加四個字:雙方平等適用。”
他肩膀僵了一下。
“……可以。”
“那簽字吧。”我說,“一式兩份,各執一份。”
他轉回來,眼神很複雜。
“你準備得夠充分的。”
“跟你學的。”
我遞過電子筆。他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