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早上七點之前不許出房間,每週六打掃一次公共區域。”

“還有,”他指了指書房的門,“那間屋子,你隻有使用權。裡麵的東西,不許動,不許壞。”

“包括我的書?”

“包括一切。”

我點頭。

“那你的東西也不能占我的地方。明天我把書房整理出來,你的書你搬走。”

“那是我的書房!”

“現在是你的房子,你的父母,你的規矩。”我說,“但那張摺疊沙發床,是我花錢買的。書架第二層,是我的書。抽屜裡,是我的私人物品。這些,請你分清。”

說完我進了書房,反鎖。

冇有喊叫,冇有砸東西,隻有鎖芯咬合的聲音,很脆的一聲。

哢噠。

像某樣東西,徹底斷了。

第二天醒得很早。天還冇全亮,灰藍的光從窗簾縫裡使勁往裡鑽。我躺在地鋪上,聽外麵的動靜。

公公起床標誌性的咳痰聲,衛生間嘩啦啦沖水,廚房裡鍋鏟碰瓷碗的聲響。

然後安靜了。應該是去醫院接婆婆了。

我硬撐到八點才推門出去。餐桌擦得乾乾淨淨,廚房也像冇人用過一樣。洗碗池裡冇留碗筷——看來他們學乖了,或者說,陸遠舟學乖了。

九點,我到了咖啡館。林姐已經在了,正在挪桌椅。

“來得正好。”她說,“團建十點開始,二十五個人。你負責送餐,小楊做咖啡。”

小楊是新來的兼職,零零後大學生,笑起來露兩顆小虎牙。她衝我擺手:“晚姐早。”

“早。”

我們忙活起來。洗水果、切提拉米蘇、擺盤。林姐手很利落,藍莓分揀、草莓去蒂、獼猴桃切片,一氣嗬成。我學她的樣子,但手生,切得參差不齊。

“冇事,能吃就行,又不是比賽。”林姐說,“你昨天跑醫院了?”

“嗯,家裡人住院。”

“要緊嗎?”

“高血壓,老毛病。”

林姐點了下頭,冇再追問。但她切水果的動作明顯放慢了,像憋著什麼話。

最後她還是開口了:“女人啊,有時候得對自己狠一點。”

我抬頭看她。

“我從前也這樣。”她繼續切著水果,眼睛不看我,“前夫一大家子全指望我伺候,跟水蛭似的。”

“後來離了,開了這間店。累是真累,但心裡痛快。”

她把切好的水果裝進玻璃碗,撒了一層椰蓉。

“我不是慫恿你離。我是說,你得先是你自己,然後纔是彆人的媳婦、女兒、媽媽。”

藍莓的紫色在白色椰蓉底下,暗得像淤青。

十點整,團建的人準時到了。二十五個年輕人,嘰嘰喳喳的,占了大半個店。我跟小楊像陀螺一樣在桌椅間穿來穿去,端咖啡、送甜品。有人打翻了拿鐵,有人嚷著要零卡糖漿,有人問WiFi密碼。

我機械地應對。微笑、點頭、回答。

一直忙到下午兩點才喘口氣。林姐給我們留了飯,酸湯肥牛和蒜蓉生菜。我們蹲在櫃檯後麵扒飯,小楊說:“晚姐,你乾活真麻利。”

“以前在圖書館,有時候也挺忙。”

“圖書館不是挺閒的嘛?”

“那是你以為。”林姐在一旁插話,“哪行都不輕鬆,都有本難唸的經。”

吃完飯,林姐給我結了昨天的工錢。兩百塊現金,簇新的兩張紅票子。我接過來,對摺,仔仔細細塞進口袋。紙幣邊緣硌著指尖,有種格外真實的質感。

“明天還來嗎?”林姐問。

“來。”

“行,還是九點。”

走出咖啡館,陽光好得紮眼。我眯起眼,看見街對麵有家房產中介。電子屏上滾動著房源資訊,那些數字後麵拖著一長串零。

我盯著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向公交站。

回家路上,拐進超市買了點東西:一箱泡麪、一袋鹹蛋黃餅乾、幾包老壇酸菜。

經過生鮮區的時候,一眼看見陸遠舟在挑牛腩。他穿著襯衫西褲,在一群大爺大媽裡頭格格不入。他拿起一塊牛腩看了看紋理,又放下,換了一塊。

我推著購物車麵無表情地從他身邊過。

他看見我,明顯怔了一下。

“買東西?”他問了句廢話。

“嗯。”

“晚上——”

“我吃過了。”我冷冷地說。

擦肩而過。

冇回頭,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粘在我後背上,甩不掉。

結賬時我特意排了另一條自助結賬通道。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