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誰也冇再提週末那場鴻門宴。
蘇清寒將一碟醋推到他麵前。
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他的手背。
不像往常那般僵硬,朱允熥竟反手,將她的手輕輕握在了掌心。
不容掙脫。
蘇清寒猛地抬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臨江市的雨斷斷續續,朱天和坐在奧迪A6後排。
“文浩。”朱天和側過頭,“到了蘇家,多聽多看,少開口。”
“蘇長明剛上任市長,這時候主動請客,是給我們遞台階,我們得接穩了。”
朱允熥靠在椅背上,翻動著手機裡的電子簡報。
“接不接,不看他給不給台階,要看他手裡還剩多少底牌。”
朱天和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鄭建國墜樓了,巡視組還在盯著,他蘇長明現在的日子不好過。”
“他提出聯姻,是想把兩家綁成利益共同體。”
“在江南省,親家之間不內鬥,這是高層默許的底線。”
“隻要這婚結了,臨江的局勢就能穩住一半。”
朱允熥關掉螢幕,在朱天和眼裡是聯姻,但在大明朝的邏輯裡,這叫“互為人質”。
蘇長明丟卒保帥,殺了一個發改委主任,卻掩蓋不了權力地基已經腐爛的事實。
“父親,您真的覺得,一個靠斷尾求生的人,會容忍一個掌握人事權的副書記,長期跟他敵對?”
朱天和臉上的肌肉抽動,冇有接話。
車子在蘇家小樓前穩穩停住。
繼母李娟今日特意選了一身絳紫色旗袍,外罩素色坎肩,這身裝扮在省委大院裡被稱為“不出錯的尊貴”。
她第一個推門下車,在簷下理了理鬢角。
蘇家大門敞開。
李佳佳繫著碎花圍裙,笑容堆滿了整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李娟是多年的閨中密友一般。
“李姐,天和書記,快進屋,老蘇唸叨你們好半天了。”
李佳佳伸出雙手去接李娟的包,身段放得很低。
李娟笑得滴水不漏:“佳佳你太見外了,蘇市長新官上任,我們家老朱以後得靠老蘇多關照。”
寒暄聲在玄關處碰撞。
蘇清寒站在樓梯口。
白襯衫,黑色西裝褲,這身打扮更像是去市府大樓開會,而非參加家宴。
她看向朱允熥,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觸,隨即迅速錯開。
朱允熥把見麵禮遞給保姆。
他注意到蘇曉曉縮在沙發拐角,手裡死死攥著iPad,肩膀輕微抖動。
那晚那杯加了藥的果汁,已經成了她揮之不去的噩夢,見了朱文浩多少有點不自然
“蘇市長呢?”朱天和問了一句。
“書房呢,說是省裡剛下發一份急件。”李佳佳指了指上方,“清寒,帶文浩他們上去。”
二樓書房的色調陰沉,深褐色的實木書架占據了整麵牆壁。
蘇長明坐在辦公桌後,正舉著放大鏡,專注地研究著一份城市規劃圖。
“老朱,坐。”
蘇長明冇起身,隻是抬起下巴示意。
朱天和在對麵的紅木椅上落座。
“在其位,謀其政啊。”蘇長明收起放大鏡,目光銳利地打向朱允熥,“文浩,入職一個d多月,乾部二處的工作還適應嗎?”
“趙處長安排得很妥帖。”朱允熥坐在父親側後方,語調冇有起伏。
“聽說你在發改委調研時,筆頭功夫和眼力都很不錯。”
蘇長明開始有節奏地敲擊桌麵,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鄭建國的事,你該聽說了,一個乾事業的人,毀在私生活不檢點上,酒後失足,可惜了。”
這是定調,也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