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眼底深處藏著一點化不開的落寞。

她其實很羨慕從前的自己。

羨慕那時候敢大大方方和他並肩走路，敢毫無顧忌和他坐在一起聊天，不用拘謹，不用躲閃，不用藏著掖著自己的心思。

現在就連遇見，都要下意識低頭，刻意避開目光。

怕自作多情，怕捅破那層窗戶紙之後，連僅存的鄰裡情誼都維持不住。

寧願一直這樣遠遠看著，默默放在心裡，也不敢往前邁一步。

門口的風鈴又叮鈴響了一聲，有人推門進來，帶進來一陣潮濕的冷風。

林晚下意識抬眼，目光不經意掃過去，心跳又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

是陳嶼。

他身上沾了一點雨絲，頭髮微濕，手裡拎著一個簡單的紙袋，進門後抬手拂了拂肩頭的濕氣，目光隨意在店裡掃了一圈。

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靠窗角落的林晚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晚立刻收回目光，低下頭，假裝專心攪動杯裡的奶茶，指尖卻悄悄收緊。

心裡又開始亂了起來，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走過來，會不會像從前一樣，坐到她對麵的位置。

理智告訴她不會，可心底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陳嶼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冇有邁步走過來，隻是朝老闆娘報了一杯熱飲，然後選了靠門口的單人位置坐下，背對著她的方向。

隔著幾張桌子的距離，明明在同一個小小的店裡，卻像隔了千山萬水。

林晚的指尖慢慢停下攪動吸管的動作，心裡那點微弱的期待，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泛起淡淡的澀。

也是。

早就不是從前了。

他不會再主動走過來，不會再和她坐在一起閒聊，他們隻是住在同一條老巷裡的舊識，僅此而已。

雨越下越大，敲打著玻璃窗，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

奶茶店裡很安靜，隻有機器輕微運作的聲音，還有外麵連綿的雨聲。

兩個人，一間小店，一場秋雨，各自坐著，各自沉默，各自藏著心底冇說出口的心事。

林晚再冇抬頭往門口的方向看一眼，隻是安靜喝著手裡的奶茶，看著窗外被雨霧籠罩的老巷，慢慢把那些翻湧的情緒，都壓回了心底最深處。

有些緣分，隻適合停留在年少時光裡。

往後餘生，隻剩偶遇，隻剩沉默，隻剩遠遠看著，互不打擾。

第三章 雨夜同路，隻敢並肩不言

雨下了半個多小時，冇有要停的意思，反倒越落越密，把整條老巷都裹進濕漉漉的霧氣裡。

林晚喝完最後一口奶茶，捏著空杯子，坐在位置上遲遲冇動。

她冇帶傘，外麵雨勢太大，貿然衝出去隻會渾身淋透。可繼續待在這裡，又難免會下意識留意門口那個背影，心裡總是安靜不下來。

糾結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起身，把杯子放到垃圾桶旁，低頭攏了攏身上的薄外套，打算等雨稍微小一點再走。

剛走到店門口，抬手看著外麵滂沱的雨幕，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冇帶傘？”

陳嶼的聲音就在身後，不遠不近，帶著一點被雨水浸潤過的低沉。

林晚腳步一頓，身子微微僵住，冇敢立刻回頭，過了兩秒，才輕輕 “嗯” 了一聲，聲音很輕。

她能感覺到他就站在自己身後半步的位置，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雨後的清冷空氣，熟悉得讓人心頭髮顫。

“我帶了傘，順路，一起走回去吧。”

他說得很平淡，像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舉手之勞，冇有多餘的溫柔，也冇有刻意的疏遠，恰到好處的客氣。

林晚心裡一瞬有些慌亂，想拒絕，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外麵雨這麼大，她確實冇法自己走回去。沉默推脫，反倒顯得矯情。

她隻好輕輕點頭，低聲道：“麻煩你了。”

“不麻煩，同一條巷。”

陳嶼撐開手裡的黑傘，傘麵很大，往前遞了遞，罩住兩人頭頂。雨水打在傘麵上，發出噠噠的輕響，隔絕了外麵的風雨和喧囂。

兩人並肩走出奶茶店，踏入雨幕裡。

傘下的空間不算小，卻也不算寬敞，兩人刻意保持著一點微妙的距離，胳膊不碰到胳膊，腳步不快不慢，順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路，往老巷深處走。

路燈的光透過雨霧落下來，昏昏暗暗，把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