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控製不住抬頭看他，會泄露眼底藏了太久的情緒。

“我先回家了。” 她小聲說了一句，腳步輕輕挪開，不敢回頭，順著青石板路慢慢往巷深處走。

身後冇有挽留，冇有應聲，隻有風依舊吹著，梧桐葉依舊落著。

走到拐彎處，林晚纔敢悄悄停下腳步，側著身子，用餘光往後瞥了一眼。

陳嶼還站在梧桐樹下，單手扶著自行車，目光望著巷口的方向，身形清瘦，安靜得像一幅停在舊時光裡的畫。

她看了兩秒，立刻收回目光，攥緊帆布包帶，快步走進了巷子深處。

心裡像被晚風輕輕揉了一下，不疼，卻發悶，帶著一點說不出口的遺憾和酸澀。

有些心思，適合藏在舊巷的風裡，藏在滿地落葉裡，永遠不能說出口。

第二章 奶茶店的老位置

傍晚的時候，天又陰了下來，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都會落下雨來。

老巷街口的那家奶茶店開了很多年，招牌已經褪色，玻璃門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裡麵暖黃的燈光透出來，在微涼的秋日裡，顯得格外安穩。

林晚冇回家做飯，順著巷口走到這家奶茶店門口，猶豫了兩秒，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推門的風鈴叮鈴響了一聲，店裡人不多，隻有兩三桌客人，安安靜靜坐著，冇人大聲說話。

熟悉的焦糖奶茶香撲麵而來，混著煮珍珠的甜糯氣息，瞬間裹住了周身的涼意。

老闆娘抬頭看了她一眼，笑著隨口道：“還是老樣子？半糖，少冰，加一份珍珠。”

林晚輕輕點頭，走到靠窗那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這是她常年坐的位置，靠窗，靠著牆，視野剛好能看見巷口來往的人，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安靜，隱蔽，適合一個人坐著發呆，想心事。

木桌有些陳舊，邊緣被歲月磨得光滑，桌麵上留著淡淡的木紋紋路，還有幾道淺淺的劃痕，都是常年被客人摩挲留下的痕跡。

她坐下後，手肘輕輕抵在桌麵上，掌心托著下巴，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巷子裡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把落葉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行人路過，腳步匆匆，都趕著回家避雨。

她就這樣靜靜看著，眼神放空，思緒慢慢飄遠。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習慣了一個人待在這個角落。不用迎合誰，不用偽裝情緒，不用刻意找話題，就安安靜靜坐著，任由心裡的情緒慢慢沉澱。

老闆娘把奶茶端過來，放在她桌上，玻璃杯壁冒著淡淡的溫氣，甜香縈繞在鼻尖。

“最近好像總見你一個人來。” 老闆娘隨口搭了句話，語氣很溫和，“以前還總見你跟陳嶼一起過來，倆人總坐這個位置。”

林晚握著杯壁的手指微微一僵，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很快又平複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淡淡笑了下，冇接話。

是啊，以前。

以前高中的時候，放學總會和陳嶼一起走回老巷，路過這家奶茶店，總會進來坐一會兒。也是這個靠窗的角落位置，他坐左邊，她坐右邊，一人一杯半糖奶茶，不用多說什麼，就安安靜靜待一會兒。

那時候的日子太輕鬆，太乾淨，冇有成年人的顧慮，冇有藏在心底的暗戀心事，隻覺得有個一起走路、一起喝奶茶的人，就很好。

可時光一晃，就什麼都變了。

長大後，彼此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軌跡，有了新的圈子，有了不一樣的心事，連偶遇都變得小心翼翼，更彆說像從前那樣並肩坐在一起喝一杯奶茶。

人與人之間的疏遠，從來都不是突然發生的，是一點點沉默，一點點減少聯絡，慢慢就淡出了彼此的日常。

林晚用吸管輕輕戳了戳杯底的珍珠，慢慢吸了一口，甜意恰到好處，不膩，卻甜不到心底。

窗外的風更大了，吹得路邊的樹枝搖晃，零星的雨點開始落下來，打在玻璃上，留下細碎的水痕，慢慢往下滑。

雨真的下起來了。

她冇帶傘，也不急著走，就坐著看雨。

雨點密密麻麻，模糊了窗外的街景，老巷在雨霧裡變得朦朧，像被蒙上了一層溫柔的濾鏡，也像隔了一層跨不過去的距離。

店裡的暖光落在她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她眼神安靜，冇有太多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