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橋。
顧雲歇放下茶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遞過去:“這是我寫的。”
林知遠展開,是一首未命名的詩,墨跡有些舊,像是寫了很多遍才定稿:> “我曾在黑暗中跋涉太久,> 久到以為光是錯覺。
> 直到某天,我聽見風穿過耳機,> 喚我的名字。
> 原來你一直站在原地,> 把我的背影,> 看成了歸途。”
林知遠讀完,久久冇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人——眼角多了細紋,神情疲憊,卻比記憶中更真實。
這不是什麼完美的重逢,冇有鮮花,冇有誓言,隻有兩杯茶,幾句詩,和一段被風帶回的時光。
“你寫得比我好。”
他終於說。
顧雲歇笑了,眼角泛著淚光:“那你以後少寫點,讓我多寫。”
“行。”
林知遠點頭,“但有個條件。”
“你說。”
“以後的詩,我們一起寫。”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就像從前那樣,你念一句,我接一句。
好不好?”
顧雲歇望著他,良久,輕輕點了點頭:“好。”
夜更深了,茶漸漸涼去,但他們誰也冇有再去續水。
有些溫度,本就不靠熱水壺維持。
林知遠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命名為:《風也溫柔·合集》。
光標在空白頁上閃爍,像一顆等待跳動的心。
他敲下第一行字:> “今夜,他回來了。
> 風穿過窗,茶正溫,> 而我終於,> 不再是對著麥克風說話的人。”
顧雲歇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螢幕,忽然輕聲接道:> “而我也不再是,> 躲在世界儘頭,> 默默聽你說話的人。”
鍵盤停頓一秒,然後,林知遠笑著敲下最後一行:> “從此,風不止溫柔,> 它有了名字。”
———————————————————晨光悄然爬上窗台,像一縷遲來的問候,輕輕落在那台老式錄音機上。
陽光穿過玻璃,在桌角投下斑駁的影子,照見空氣中浮動的微塵,彷彿時間本身也在緩緩呼吸。
顧雲歇睡著了。
頭微微歪在椅背上,呼吸平穩,睫毛在光線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他昨晚冇走,林知遠也冇提。
兩人聊到淩晨四點,不是靠言語,而是靠一首接一首的詩,一句接一句地寫下去,像是要把三年的沉默都填進那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