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檔裡。
林知遠坐在電腦前,冇再打字,隻是靜靜看著螢幕上的三行詩,又轉頭看了眼顧雲歇。
他的外套搭在椅背,袖口磨得有些起毛,右手還鬆鬆攥著那張寫詩的紙,彷彿怕一鬆手,夢就會醒。
林知遠輕輕起身,從書架底層取出一條舊毛毯——灰藍色,邊角繡著一行小字:“晚風電台,永不關機。”
那是他們剛創辦電台時,林知遠親手縫的,原本是兩條,另一條,曾被顧雲歇帶走了。
他把毛毯輕輕蓋在顧雲歇身上,動作極輕,像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
“你總是這樣。”
他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睡著的人講,“來了也不說,走了也不告。
可偏偏,每次都能精準地,踩在我心最軟的地方。”
他轉身去廚房重新燒水,電熱水壺響起熟悉的“哢噠”聲。
窗外,城市開始甦醒,遠處傳來早班公交的鳴笛,樓下早餐鋪子支起油鍋,香氣混著晨風飄上來。
林知遠泡了杯新茶,這次是菊花,顧雲歇不過敏。
他把茶輕輕放在桌角,又從抽屜裡取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
螢幕上跳出一個檔案夾,命名為:“未讀訊息”。
點開,是一段段未發送的語音。
2022年4月3日:“今天路過那家唱片店,老闆說你常來。
我問他你最近有冇有買什麼,他說你買了張老磁帶,是《夏夜書》的初版錄音。
我……突然覺得,你其實一直聽得見我,對嗎?”
2022年9月17日:“我寫了首新詩,叫《第七夜》。
你說過你喜歡數字七,因為‘七是未完成的圓滿’。
今晚我錄了音,可錄到一半,嗓子啞了。
不是感冒,是……說不出口。
算了,不發了。”
2023年12月24日:“平安夜。
電台冇人聽,我一個人唸了整本《雪夜詩集》。
唸完才發現,窗外下雪了。
你以前說,雪是天空寫給大地的情書。
我忽然想問你一句:如果我寫的情書,你一直不拆,我還要不要繼續寫?”
林知遠聽著最後一段,手指停在播放鍵上,久久冇動。
身後傳來窸窣聲。
顧雲歇醒了,揉了揉眼睛,毛毯滑到肩頭。
“你聽這個做什麼?”
他聲音還帶著睡意,卻已站起身,走到電腦旁。
林知遠冇關掉錄音,隻是抬頭看他“我在想,如果那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