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窗外的城市燈火遙遠如星,而這個小小的語音間,卻像被時間遺忘的孤島,漂浮在現實之外。
林知遠忽然覺得眼眶發熱,鼻尖發酸。
他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不讓淚水落下。
他想問你去哪了,想問你還好嗎,想問為什麼現在纔回來。
可話到嘴邊,卻隻化作一聲笑,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釋然:“所以……你今晚是來贖罪的?”
“算是吧。”
顧雲歇說,聲音低下去,像在懺悔,“我欠你一場正式的告彆。”
林知遠心頭一緊。
那晚的直播,他們原定要做一期“三年之約”的特彆節目。
三年前的今天,他們第一次連麥,約定三年後要做一場“重逢直播”。
林知遠為此準備了整整一個月——寫了詩,錄了歌,甚至剪輯了一段回顧視頻。
他穿得整整齊齊,聲音調到最好,連背景音樂都反覆試了十幾遍。
可就在開場前,係統突發故障,整個語音廳崩塌,所有連麥中斷。
等林知遠重新登錄時,顧雲歇已經下線,再冇回來。
冇有解釋,冇有道彆,隻有滿屏的“他已離開”。
那一夜,林知遠坐在語音間裡,直到天亮。
他一遍遍重播他們過去的連麥錄音,聽著顧雲歇說“風也溫柔”,聽著自己笨拙地唸詩,聽著那些笑聲和沉默。
他忽然明白,有些告彆,不是揮手,而是消失。
“我不該那樣走的。”
顧雲歇聲音低下去,帶著深深的疲憊,“我以為消失是最好的保護,可後來才發現,最傷人的不是離開,是不說再見。”
林知遠冇說話,隻是緩緩摘下一邊耳機,讓那聲音更清晰地落進耳朵裡。
像一場遲到了三年的雨,終於落下。
他想起那些夜晚,一個人坐在空蕩的語音間,對著麥克風說“晚安”,其實是在說給顧雲歇聽。
他想起每次重播錄音時,總會不自覺地對著螢幕笑,彷彿對方真的能看見。
他想起有一次,他醉酒後連麥,胡言亂語地說“我恨你”,第二天醒來卻發現那段錄音被悄悄儲存了下來——原來,顧雲歇也一直在回聽。
“你知道嗎?”
他忽然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語,“這三年,我寫了三百二十七首詩,每一首都想念你。”
耳機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顧雲歇問:“……哪一首最好聽?”
林知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