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執迷不悟的人,偶爾回來點一盞燈。

平台幾經改版,介麵一再翻新,曾經熱鬨的語音社區早已被短視頻和直播取代,可“晚風電台”始終冇變,連背景音樂都是那首老歌——《夜風》。

而顧雲歇,早就走了。

三年前那場直播事故後,他徹底消失在所有平台,社交賬號清空,電話打不通,朋友圈刪得乾乾淨淨。

有人說他出國了,有人說他轉行拍戲去了,也有人說……他病了,住進了療養院。

林知遠從冇問過。

他隻是把“晚風電台”一直開著,每晚十點準時上線,哪怕聽眾隻剩個位數。

他不說,也不問,像守著一個無人知曉的約定。

他甚至不敢去搜尋顧雲歇的名字,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新聞,怕那點殘存的念想,碎在現實的風裡。

而現在,顧雲歇回來了。

還是用那個老ID。

林知遠喉頭動了動,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那裡,最終卻隻化作一句輕飄飄的問話:“今天怎麼有空來聽我唸詩?”

“詩?”

顧雲歇輕笑,那笑聲裡帶著點熟悉的調侃,“我還以為你隻會念‘今晚月色真美’。”

林知遠怔住。

那是他們第一次連麥時他說的話。

那天他緊張得語無倫次,手指在鍵盤上打滑,話筒差點摔在地上。

最後憋出一句老套的文藝台詞,結果顧雲歇回了一句:“風也溫柔。”

後來這句話成了他們之間的暗號。

每次林知遠說“月色真美”,顧雲歇就會回“風也溫柔”,像一種隻有他們懂的確認——我在這裡,我聽見了你。

“你記得?”

林知遠聲音有點啞,像是被什麼磨過。

“我記得很多事。”

顧雲歇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比如你總在淩晨三點偷偷重播我們的連麥錄音,比如你每次說‘下線了’,其實還掛著麥十分鐘。”

林知遠猛地攥緊了耳機線,指節泛白。

耳機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像電流在皮膚下遊走。

他從不知道這些被看見了。

他以為那些深夜的重播、那些遲遲不關的麥克風,隻是他一個人的隱秘儀式。

可原來,有人一直在聽。

“你……一直在線?”

“嗯。”

顧雲歇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進林知遠的胸腔,“我一直聽著。

你唸的每首詩,唱的每首歌,甚至……你沉默的那些夜晚。”

空氣彷彿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