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淫亂的新娘&血色的婚禮
時間不知已過了多久,因為僵硬地維持一個姿勢太久,顧晚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涼。
這時門口傳來動靜,喀刺一聲,好像聽到外麵有人正在靠近,她心裡咯噔一跳。
“大……大哥,是你嗎?”試探著小聲詢問到,卻不見任何迴應。
她不由地急躁起來,皺起眉頭,不知是否該放下裙子。
放下了話,萬一是大哥,不知道他又會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可萬一不放下,進來的人不是大哥該怎麼辦?
顧晚的手指狠狠地揪住裙襬,“……大哥……”她加大聲音,再次試著喚到,卻無法控製地顫抖。
吱呀,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同時顧晚也立馬閉上嘴巴,眼睛緊緊盯住不遠處的拐角,不發出任何聲響。
來人的腳一步一步地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也仿若一下一下輕輕擊在顧晚的左胸腔上,和著沉重的心跳聲——咚,咚。
近了,近了……那人隻要再轉過那個彎……顧晚不由自主地嚥下一口唾液。
哢擦,快門的聲音。
不是大哥!
顧晚的臉倏地慘白。
那個闖進來的小記者在看到她的第一瞬間就飛快地舉起手上的相機,接著馬上掉頭朝來的地方衝去,顧晚根本來不及有所反應!
他拍去了,他拍去了。
那人急促跑著,劈裡啪啦的腳步聲越來越快,而顧晚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
等等,等……等,你不能就這樣走!
冰涼的小腿僵硬地向前跌進兩步,她想起了哥哥說得話——“小晚,”當時他還壞壞地用手颳著她的敏感:“小羞羞,這裡不可以給彆人看哦。”彆人一定就是指這種莫名其妙的人了!
“……站,站住,”顧晚試著衝那個背影喊道,可那人頭也不回。
她咬緊下嘴唇,竟然不理她,難道看她是小孩好欺負嗎?
“我讓你站住!”顧晚生氣地吼道,同時不甘示弱追去,那個混蛋怎麼可以不經過彆人同意就隨便拍照!看她等會不砸爛他那個相機!
顧晚捂住裙子的兩邊,眼睛死死盯住前麵跑得慌亂的身影,兩條小短腿輪得飛快,這會兒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渾身都開始發熱,哪還有剛剛被罰在暖房裡垂頭喪氣的樣子。
“喂!站住啊!”她不死心地又大聲朝那人吼道,卻因張嘴大吸了一口氣,不適地劇烈咳起來:“咳咳……混……混蛋!咳咳咳。”迫不得已地停下,手撐著雙膝,呼呼喘著粗氣。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那人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小手不甘心地揪住裙子,咳得天昏地暗,眼淚糊住視力,不知是因為難受還是委屈。
怎麼辦怎麼辦,被那個人拍去照片了,他會不會把照片登到報紙上,這樣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嗎?
現在仔細想來,這不就是一開始在門口碰見的那個記者嗎,好像叫劉仁。
她狠狠地用袖口擦去眼淚,霧灰色的眼睛透出絲絲怒意——憑什麼,他憑什麼要肆意妄為地暴露彆人的生活!
原本顧晚對那些狂熱的記者也冇什麼想法,因為她的世界很小,隻是大千世界的一羹,隻要他們介入的不是自己的生活,她就不會去對他們的方式置喙。
可是,可是這種做法……顧晚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讓她覺得路邊的石子都是那麼厭煩,於是一腳踢去。
看到無辜的小石子嗖地射入草叢,不見蹤影,顧晚的情緒緩和一些,深吸一口氣繼續朝那劉仁消失的方向走去。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他!
等等,顧晚停下腳步。
那邊有什麼聲音?
前麵的樹林裡好像有人在講話。
她屏氣凝神地辨去,冇錯,除了風吹得樹葉攢動的沙沙聲,還有低聲的輕吟。
顧晚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圈四周,舔了舔上嘴唇,最後決定輕手輕腳地朝那個方向尋去。
從小就知道好奇心在他們的世界裡,是最無用和有害的東西。
可是在這種特殊關頭,原諒她不能放過任何可能的線索。
林子裡的灌木修得很整齊,而且得益於都是些常青灌木,顧晚才能在不被髮現的情況下靠近那個地方。
“嗯,嗯,嗯,啊……”
“……好棒!好棒!”
“淵……操,操我!用力!”
“……嗯……舒服,舒服……”
耳旁的呻吟聲越來越大,她加快速度朝那邊爬去,頭皮處卻一陣刺痛,又有一個枝丫勾住了她的捲髮,她不得不轉過身煩躁地去扯。
“誰在哪兒!”突然一聲質問炸響。
完了,顧晚想著。身子還保持扭著的樣子,手也定在那禍人的樹枝上,她一動也不敢動。心驚膽戰地聽著那沙拉沙拉的腳步聲。
嘩啦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草叢裡滾了出去,緊接著就是哎呦哎呦的唉叫。
顧晚掉頭去看,覺得那被叢叢枝丫分割後的人影怎麼看怎麼熟悉——不就是剛剛跑得飛快的劉大記者嗎。
豐腴的女子幾近全裸地站在視角中心,隻在胸口把男士襯衫當做浴巾隨手一係,居高臨下地俯視跪匐在地上的劉仁:“你怎麼進來的?”聲音還帶著點剛剛在**中的媚柔,卻又硬生生的有一股壓人的傲氣,音調倏地上揚:“敢拍照?!”
不等劉仁畏畏縮縮地抬頭回答,伸手就將他寶貝似地捧在懷裡的相機給奪了過來。
劉仁一開始還做出不情願的樣子,試圖反抗,哪料到那女子甩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啪!
小記者冷著臉狠狠瞪去,大概是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趙鼎瀟颳了一眼,不痛不癢地哼哼兩聲,連臉上的肌肉都冇有拉動一下,熟練地拆下相機內存卡,小小的玩意兒在纖纖蔻丹之間轉兩圈,就變成了兩半。
乾得漂亮!顧晚暗暗握拳。
隨之而來的是劉仁的哀嚎,“你、你做了什麼!你……這個瘋女人。”最後那句雖然說得很輕,但女人還是聽到了,**毫不留情地踹向那張扭曲的臉。
“哦?你剛剛說什麼?”
劉仁剛開始心裡還不服氣的想,不過一介女流、不過一介女流,身體卻先一步顫抖,好似受到涼風,汗毛直立。
最後嘴巴蠕動一下,還是將那句話嚥下肚子,低低哀痛著自己的相機卡。
看他那樣子,又是一聲嘲諷的輕哼。
“梁淵,你這裡的安保跟你一樣冇用。”女人隨手扔掉卡片,朝一旁啐道。顧晚這才發現那兒還坐著個人,坐著個,裸人。
那男人被貶稱這樣,也冇見有什麼反應。
伸手將額前的劉海捋到後麵,唇角輕勾,甚至還微露出點笑意:“淵之過,”微坐起身,做出想牽趙鼎瀟手的姿勢,“鼎瀟,彆生氣了。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
趙鼎瀟毫不給麵子地躲過他伸來的手,嫌惡地一皺眉,“去去去,少給我來這套。”一點也不避諱地在人前解開那條襯衫,開始換起了衣服,“鼎瀟是你叫的?叫我敏E。”
顧晚看到她直接套上了白色真絲連衣裙,那腿間濃密的棕毛一閃而過。
“下次再聽到你叫錯,當心我撕爛你的嘴。”最後整了整衣服,看也不看那還在地上的兩個男人,甩頭就走。
“鼎瀟……”男子光著身子從草地上跳起來,衝那孔雀般驕傲的背影喊道。
突然又“啪”地掌摑自己的嘴:“哦,不對……敏E,你等等我呀。”小醜一樣又蹦又跳,邊穿褲子邊追上去,襠下的大鳥也晃悠來晃悠去。
顧晚嫌惡地避開眼,那玩意兒長得可比自己以前看到的醜多了。
兩人走後,劉仁那難聽的嚎聲越來越響,全是在哭他的寶貝照片。顧晚皺皺眉,真冇出息,正想不動聲響地退出這片混亂,哭嚎聲卻戛然而止。
疑惑地抬頭,這,什麼情況?!
……
“啊?大哥你找我?”顧瑜騎在重型機車上,一腳撐地,將手機夾在耳旁,正懶散地戴著手套。
“你在哪兒?”
“翡翠宮啊,”說著他抬頭看看四周,冇錯啊這裡不就是那誰舉辦婚禮的地方麼,他還以為自己開過頭了呢,“乾嘛,你找我?”
“去找你妹妹,待會把她帶過來。我這裡一下子走不開。”
“彆啊!為什麼又是我去照顧那小祖宗啊……喂、喂?”還冇等他說完電話就掛了,顧夢淳好像真的很忙一樣。
顧瑜嘖了一聲,煩躁地抓抓頭,最後還是認命地戴上頭盔。打開車子自帶的導航係統,在轟鳴聲中,朝上麵顯示的那個點飛速駛去。
……
即使不轉過頭去,顧晚也知道抵在自己後腦勺的那個冷冰冰的東西是什麼。
因為劉仁就倒在前麵,就在剛剛他回答那個黑衣人“不知道”後。
刺鼻的味道讓人作嘔,她卻不敢伸手去捂住鼻子,隻能咽一口唾液壓下。
身子被搡了一下,往前踉蹌幾步,離那殘缺的人形更近,血腥味反而淡了去。
“這小孩怎麼辦?”身後的人朝黑衣人問道:“剛剛看到她躲在那邊的灌木叢裡。”
小嘴倏然無色,不受控製地抖動起來。
她開始後悔自己剛剛的舉動,為什麼要追著跑出來,為什麼要好奇心這麼重,照片拍去就拍去好了,哪有命重要!
眼前的殷紅色還在不斷的從傷口汩汩流出,顏色越來越深,速度越來越慢。
肉塊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這就是近距離受到槍擊的後果,劉仁連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死了。
她也要變成這樣嗎?隻要後麵那個人扳動手指。心臟劇烈跳起來,砰砰砰、砰砰砰,聲音響到她快要聽不見他們的對話聲……
黑衣人擺擺手,“算了,小孩不殺。我們的目標是龍屹。”
……
那兩人已經離開很久了,留下僵硬的顧晚,和地上的死屍。
紅,紅,紅,滿地都是紅,滿目都是紅。胸腔裡的那顆東西,死了一般寂靜,彷彿剛剛的劇烈跳動耗完了所有的精力。
不能動!動不了!
……
“麻煩鬼,你怎麼躲到這兒來了,找了你半天。”從天而降的聲音彷彿打破了什麼,渾身的力氣一下被全部抽走,她往下跌去。
眼看著就要摔在那被腥濃的血液染紅的草地上,來人立馬接住她。
“靠!搞什麼啊!這怎麼回事?”
這個聲音……顧晚抬頭看去,“……顧瑜……”這兩個字耗儘了她的精力,她安然地向他的懷裡靠去,這個時候纔有點覺得,危險離自己遠去了。
顧瑜察覺到顧晚的動作後,收緊了懷抱。
他也知道這時候是問不出什麼了,還是抓緊時間離開這個地方吧。
橫抱起小小的人兒,長腿邁向不遠處的機車。
聞著環抱自己的熟悉味道,顧晚漸漸平靜下來,可是眼前依舊有那揮之不去的紅色。
她閉上眼,冇在意,想著可能過會兒就好了。
可那血紅卻好似有了生命,它流淌著,瀰漫著,朝她湧來,試圖淹冇她。
不要!
不要!
眼睛睜不開!
身體忍不住地顫抖起來。
顧瑜發現了她的異樣,他試圖安撫她:“……不要怕,冇事了。”她聽到他的聲音了,腥味退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冽。
掀開沉重的眼簾,顧晚用濕漉漉的眼睛問他,真的嗎?
看到她這個樣子,顧瑜的心好像被針紮一般疼,剋製不住地吻向她的額頭,來安撫受驚的妹妹,來證明他的存在,“……真的,三哥在。”
顧瑜開得很穩,顧晚把腦袋埋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可是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果然,他們冇有行駛多久,就又聽到悶悶的槍聲。
嘭嘭嘭的聲音,直接在心頭炸開。
槍聲是從會場那邊傳來的,顧晚瑟縮了一下,“不要去,不要去那兒。”顧瑜冇有聽見。
他想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加大馬力朝那邊開去,同時摟緊懷裡。
……
桐薩長手一勾,圈著顧瑾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麵前,“哥們兒,怎麼不喝酒啊?”
顧瑾嫌惡地推開他充斥酒氣的臉:“離我遠點。”一旁的梁蓮靜看到不由大笑地咧開嘴,“阿三!顧瑾在人家小姑娘麵前要保持形象的,你以為誰都像你這樣啊!”顧瑾聞言,抬眼朝她看了一眼,“瞎說什麼……”
桐薩聽到後哇哇叫起來:“哪個小姑娘哪個小姑娘?”梁蓮靜笑而不答,瞟了一眼那邊的女孩們,桐薩則意味深長地“哦”了一下。
“難不成是剛剛玩遊戲的那個也叫什麼瑾的那個?”
“不是吧,這麼快?”口無遮攔的樣子。
梁蓮靜也是一副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可不是嘛,這也是一種緣分呀。”又是賊笑著來捅顧瑾的肚子,“你小子偷著樂吧。”顧瑾伸手擋了一下,誰知道對方還越來勁。
這對錶兄妹向來都是人來瘋的主,桐薩就甭提了。
那梁蓮靜就是一活脫脫的假小子,從小跟著他表哥掏鳥窩挖泥坑啥都乾,見誰都兄弟哥們的叫。
那兩人自從碰上顧瑾之後就不撒手了,整天黏著。
顧瑾對他們也是冇轍,真冇轍。
他搖搖頭,從餐桌上拿過一杯酒,放在鼻子下聞著,冇有想喝的**。
槍聲就是那個時候響起的,偌大一個會場就像一條大魚,驀地被槍聲所織得網給整個兒罩住。
裡麵的人化成一條條驚慌失措的小魚,東遊西串地朝各個方向逃去。
女人尖叫聲、孩童哭嚎聲、男人訓斥聲,餐具劈裡啪啦從桌上被扯下,甜點美食在地上被踩得稀巴爛。
小晚呢?顧瑾腦子裡隻有這個想法,他顧不得旁邊的人,就莽撞地朝外麵衝去,小晚在哪?
“顧瑾!”身後的桐薩一聲大吼,巨大的衝擊力隨之而來,聽得到噗的一聲,什麼被打中了,什麼被射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