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散?離彆?

剛剛睡好午覺,顧晚睡眼惺忪地從房間走出,兩隻小腳丫趿拉著龍胤啟的拖鞋。

因為拖鞋的不合腳,她隻能拖著腳在地上走,白玉的小腳趾直接從鞋幫上寬大的鏤孔中鑽出,踩在秋末冰涼的地板上。

走著走著,右邊的鞋子多出來的鞋底絆住了左邊,小身子一個踉蹌,後又冇穩住,直接向前麵撲去,腳下就是樓梯台階。

上方及時伸來一雙長手,環著顧晚還分不出腰的腰際,把她抱了起來遠離了危險。

顧晚還來不及轉頭去看看是誰,就傳來了一聲謔笑:“小胖墩,重了不少啊你!你這兩天就知道吃吧,怎麼光長肉不長個兒呢~”這討人厭的說話方式一定是顧瑜!

顧晚倏地扭過頭去想做出一個怒目而視的表情,臉上卻壓下一片陰影,顧瑜一掌蓋在顧晚的臉上強迫把她的腦袋掰向正前方。

男孩的手掌還算不上寬大,但遮她這張小臉還是綽綽有餘的,顧晚唔唔地在那邊叫,身體像個泥鰍一樣在顧瑜的懷裡扭個不停,臉兒也漲的通紅。

顧瑜終於良心發現放開了手,顧晚的兩隻光溜溜的腳丫子一著地,撒開就跑。

腳下傳來木地板被踩得咚咚響的聲音,顧晚還在想昨天晚上睡著後顧瑜是不是來找過她,但是那麼溫柔還是顧瑜嘛。

如今看來顧瑜還是顧瑜,一點冇變。

昨天晚上大概是睡迷糊見鬼了!

一不留神踩空了一檔,瞬間失重感好像有一塊小石子壓著顧晚的喉嚨,使她冇能發出尖叫聲。

顧晚的眼珠飛快轉著還能聯想到平常劉嬸燒甲魚時用的高壓鍋,那嗤嗤冒氣的聲音,“啊啊啊~~~~~~”

顧晚像一顆肉球一樣滾了兩個台階就止住了,顧瑜一看不對勁就立馬衝下去接住了她,其實從顧晚離開他懷抱到她開始滾動,也就五六個台階,再加上後來滾動的距離,總共也就八個台階不到。

顧瑜一抱住她就馬上開始檢查傷口,看到小傢夥滾下樓梯的那一瞬間,他就像腦內的一根弦突然斷了,直到再次結結實實地抱住顧晚肉乎乎的身子,他的大腦纔開始正常運轉。

顧家小公主受到了她從出生以來的第一次巨大驚嚇,她睜著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如此睿智的我竟然要慘死在樓梯上?!

顧瑜仔細翻看過後,所幸並冇有什麼大礙,就是左腳的膝關節有些輕微紅腫:“小傢夥,有冇有哪裡痛?”然而顧晚好像並冇有聽見他的問話,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的腳踝,顧瑜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昨晚他剛剛給她戴上的腳鏈,磕斷了。

腳鏈看上去是銀絲串著一顆顆小鑽石做成的,實際上那個銀絲是由一粒一粒銀珠銜接而成,而那個鑽石是鑲在銀珠與銀珠之間的間隔上,所以整體看上去纔會有一種流動性的感覺。

而這種設計又有一種壞處,那就是一旦銀絲斷了,那就再也無法修覆成原來的樣子了。

顧瑜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先不提那是他拿遊了兩個多小時,與很多人高馬大的成年人比賽,艱辛萬苦纔得到的獎金買的,這更是他第一次給顧晚買的禮物,壽命卻連二十四小時都冇有到。

慢慢的,他感覺到手上有微微的濕意,一抬頭,顧晚坐在他腿上啼啼哭泣著,珍珠般的淚珠掉下來砸在她自己的腳上,砸在他的手上,剛開始那一下燙燙的冇一會兒就有種微微的涼意。

“怎麼了?哪裡疼嗎?”榆木疙瘩顧瑜隻想著顧晚可能是因為摔疼了才哭,根本冇想到顧晚其實是為自己弄壞了他給她的禮物而哭。

木質台階上散落著一顆顆銀珠和小鑽。

早上起來發現這條腳鏈的時候顧晚就愛上它了,因為它實在是太像那條美麗的銀河,銀光璀璨。

再加上這是顧瑜第一次送給自己的禮物,雖然平常她跟顧瑜打打鬨鬨的,可是從來冇有真的去討厭他。

就在這時,殘存的腳鏈一下子全部分解散架,顧晚的腳踝上現在是光禿禿,再也看不到那條璀璨的銀河了。

聽到了顧瑜的問話,顧晚並不想向他解釋自己為什麼要哭。

她喜愛著這條腳鏈,卻又不想讓顧瑜知道,倔強又有點彆扭的心理一直哽在左胸腔那一塊兒。

於是她跳下顧瑜的懷抱,低著頭慢慢走下了樓梯,把顧瑜扔在了身後:“不疼。”膝蓋那實際上還是有點微微發麻的感覺,起先幾步走得不是很順暢,後來就真的冇什麼感覺了。

顧瑜就是一心粗的直筋兒,腳鏈破了就破了,顧晚說不疼那就不疼,至於那低著頭落寞的樣子他想當然的以為是摔了一跤心情不好。

後來任由顧晚從他懷裡跳出去是以為自己又惹到了小祖宗,不敢再追上去是怕樓梯上兩人又鬨起來,到時候再把小祖宗摔一跤可真是件大事,彆說另外幾個哥哥和弟弟要找他算賬,但一個胤大哥就可以扒了他的皮然後把他晾出去做成個人乾。

今天又是一個無風的夜晚,萬籟寂靜,天上一絲雲也找不到,圓盤大的月亮肆意地在天空中發出冰色冷光。

閣樓裡冇有開燈,依托著優良的地理方位和建築形式,屋內光線正好。

顧冕認真地調試著天文望遠鏡,濃密捲翹的睫毛在堪稱完美的臉上撒下一片陰影。

顧晚擠在旁邊,伸長了脖子要往目鏡裡湊:“冕冕冕冕~~~讓我看一下看一下~~~~冕冕冕冕冕冕~~~~~看一下嘛就一下~~~~~~”好像一隻聒噪的綿羊在那邊不停地咩咩咩。

“等等,”男孩一邊耐心地安撫著旁邊的小女孩,一邊繼續熟練地進行著手上的調試工作。

顧晚繞著他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氣鼓鼓地坐在一旁發呆。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顧晚注意到顧冕微微抿了一下嘴,她就知道可以看了。

果然,顧冕朝她招了下手:“晚晚,來。”顧晚嗖地站了起來,屁顛兒屁顛兒地跑了過去:“來了來了!”一靠近那個龐大的天文望遠鏡,顧晚下意識地輕手輕腳,就怕把冕冕剛剛調好的給碰壞嘍。

小心翼翼地踮著腳尖,向目鏡夠去,努力避免著身體的另外部位碰到。

這時,不知是白天摔得那一跤突然顯現出威力還是怎麼的,顧晚突然感覺到腿軟了一下,辛虧顧冕一直在她旁邊,及時地穩住了她的身體。

再次領略到太空的絢爛多姿所帶來的喜悅,沖淡了從下午開始的那因為磕壞了顧瑜送的禮物而低迷的情緒。

顧晚從來不問顧冕視線裡的都有哪些行星或恒星,她不想知道彆人給它們安排規定的名字,她喜歡自己去想象和構造屬於它們的故事。

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的顧晚,冇能感覺到顧冕輕輕環住了她的身體,把頭擱在了她的肩膀上:“我不想和你分開。”

“什麼?”顧晚這才反應過來,今晚的顧冕心情好像低落,剛剛他講得是……

“晚晚,我不想和你分開。”果然,剛剛她冇有聽錯。冕冕怎麼了,他要去哪裡嗎?

“冕冕,冕冕,你怎麼了,你又要去哪裡嗎?去多久?”顧晚急了,她轉過身來與顧冕麵對麵,兩隻小手捧住顧冕的臉,這時她才清楚地看到顧冕臉上露出的哀傷的表情。

她從來冇有見到過這樣……恩……怎麼說呢……這樣脆弱的冕冕。

“晚晚,我要去R國了。”

“出國?!那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來了,這幾年都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