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跡……太黑了,黑得發亮,不像是普通的墨水,倒像是……

我猛地站起來,衝向放規則的桌子。拿起那張泛黃的紙,湊到陽光下仔細觀察。

冇錯,那字跡雖然模仿了外婆的筆跡,但在筆鋒的轉折處,那種生硬和刻板的痕跡,根本不是外婆能寫出來的。外婆寫字連筆很重,而這規則的字,每一筆都小心翼翼,像是在極力掩蓋什麼。

還有規則上的那句:“天黑之後,無論聽到什麼聲音,不要開大燈,不要照鏡子。”

這是為了保護我,還是為了……不讓“我”看清什麼東西?

如果這規則不是外婆寫的,那是誰寫的?

那個穿著藍布衫的女人?還是那個在深夜裡點燃煤油燈、滴下引魂蠟的“訪客”?

窗外的太陽徹底沉了下去,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山坳裡。老宅子裡瞬間陷入了黑暗,隻有那盞被動過手腳的煤油燈,靜靜地立在桌上,像一個未解的謎題,嘲笑著我的無知。

我聽見後院的老槐樹,再次傳來了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沙沙……沙沙……”

這次,聲音比昨晚更近了。彷彿不是在樹上,而是在我的門外。

第 4 章 破戒邊緣,閣樓秘門

第三天的清晨,霧氣比前兩天更濃,像是有人在這山穀裡傾倒了幾千斤白色的牛奶,粘稠得化不開。

我提著水桶來到後院那口枯井旁。前兩天雖然水聲幽咽,但好歹打上來的水還算清澈。可今天,當桶底觸碰到水麵,傳來一聲沉悶的迴響後,我提上來的卻是一桶渾濁不堪的黃湯。

水麵上漂浮著暗紅色的絮狀物,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土腥味,甚至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鐵鏽氣,像極了血乾涸後的味道。我盯著那桶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水顯然是冇法喝了,連用來洗手都讓人心裡發毛。

絕望感像野草一樣瘋長。老宅的水井廢了,食物告急,而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正在一點點收緊絞索。

冇辦法,我隻能硬著頭皮,再次提著兩個空桶出了門。去村裡挑水的路並不近,而且有了昨天村民們的態度,我這一路走得格外煎熬。村口的公用水井旁,幾個正在洗衣的婦人一看到我,立刻停下手中的棒槌,抱起盆像躲瘟神一樣散開了。

我隻能無視那些如芒在背的視線,艱難地裝滿兩桶水。每隻桶四十斤重,壓在我的肩頭上,像兩座山。來回一趟,加上等待村民散去的時間,等到我氣喘籲籲地挪回老宅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夕陽像一灘凝固的血塊塗抹在西邊的山頭,將老宅染成了一種令人不安的紫紅色。

我實在太累了,體力透支讓我的大腦變得遲鈍。把水提進廚房倒進缸裡後,我隨手把後院的木門帶上,卻冇有去推那沉重的門閂——我下意識地想著,隻是進屋喘口氣,喝口水,等會兒就來鎖。

可就是這短短的疏忽,成了噩夢的開端。

我在客廳的竹椅上癱坐了一會兒,就在這時,一種奇異的寂靜籠罩了整棟房子。那是連蟲鳴聲都消失的死寂,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屏住呼吸,等待著什麼。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輕柔,是用指關節叩擊木板的聲音,很有節奏,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的心臟猛地縮緊了,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這敲門聲不是來自前門,而是來自……我身後那扇通往後院的門。

我僵硬地轉過脖子,目光死死盯著那扇薄薄的木門。

“晚晚……”

一個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那一瞬間,我的頭皮炸開了,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那是外婆的聲音。

不僅僅是像,那就是外婆。那特有的、帶著一點沙啞和慈祥的語調,那叫喚我乳名時微微上揚的尾音,是我記憶深處最溫暖的港灣。

“晚晚,開門啊。外婆忘記帶鑰匙了,外麵好冷……”

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還有一絲顫抖的鼻音,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親人撒嬌。

我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理智告訴我,外婆已經去世了,我親眼看著她下葬,親手把她的骨灰盒放進了公墓。可是,那聲音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覺得這三天的恐懼、詭異的煤油燈、陰森的村民,統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