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變得越來越少,每次通話她總是支支吾吾,隻說“老宅需要人守”、“不能斷了香火”。原來,她是在獨自麵對這些恐怖的東西。
“後生,聽王伯一句勸。”王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趁著還冇出大事,趕緊走吧。這宅子的門禁,不是給活人定的。你外婆守了一輩子,最後……也冇能善終啊。”
說完,王伯揹著手,佝僂著背影緩緩向村裡走去。他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像是一把重錘砸在我的心上:“有些門,一旦開了,就關不上了。”
買不到食物,我隻得在另一個稍顯偏僻的小賣部,隔著視窗,用高出一倍的價錢換了幾包方便麪和兩瓶礦泉水。那個店主全程低著頭,把東西扔出來就迅速關上了窗戶,彷彿我身上帶著瘟疫。
提著塑料袋回老宅的路上,太陽已經偏西了。原本慘白的陽光開始泛紅,將山路兩旁的樹影拉得細長扭曲,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魅。王伯的話在我腦海裡一遍遍迴盪——“找替身”、“吸乾精氣”、“填補窟窿”。
還有那把鎖,那塊藍布碎片。
如果那個藍布衫女人的怨氣真那麼大,外婆留下的那些規則,真的是為了保護我嗎?還是說,那些規則本身就是某種……儀式的一部分?
回到老宅,推開沉重的大門,院子裡靜悄悄的。我快步穿過天井,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似乎比昨晚更加強烈了。即便是在大白天,這棟房子依然像是一個巨大的冰窖,陰冷得讓人牙關打顫。
我衝進客廳,將買來的食物放在桌子上,長出了一口氣。我想起昨晚那盞煤油燈,它還在窗台上放著。我下意識地走過去,想把燈芯修剪一下,畢竟那是今晚唯一的光源。
然而,當我伸手拿起煤油燈時,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對勁。
這盞燈,我明明記得昨晚臨睡前檢查過。那時候燈油已經快見底了,我怕半夜斷油,特意將燈瓶裡的油倒進去了一些,雖然冇裝滿,但也至少剩下一大半。而且為了節省,我把燈芯壓得很低,幾乎隻有米粒那麼大一點露在外麵。
可是現在……
透過略顯渾濁的玻璃燈罩,我驚恐地發現,原本應該還剩下一半的煤油,此刻竟然隻剩下薄薄的一層底,勉強蓋住燈底。
而那根原本被我壓得很低的棉線燈芯,此刻竟然燒得發黑、捲曲,長度明顯變短了至少半厘米,頂端呈現出一種焦炭化的灰白色,像是剛剛經曆過長時間的劇烈燃燒。
一股刺鼻的、尚未散儘的煤油燃燒味鑽進我的鼻腔。
我的心臟猛烈地收縮了一下。
我不記得我有開過這盞燈。早上離開時,我為了確認,還特意摸了摸燈罩,它是涼的。而現在,這盞燈不僅被人點亮過,而且燃燒了很長一段時間。
是誰?
這老宅子裡隻有我一個人。門窗緊閉,冇有破門而入的痕跡。難道是那個傳說中的藍布衫女人?還是說……外婆根本冇有死,她依然躲在這棟房子的某個角落裡,點著燈,窺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顫抖著手,輕輕旋開了燈座上的蓋子。
一股更濃烈的煤油味撲麵而來。在燈瓶口的內側,在那殘留的黑色油漬邊緣,我看到了一點極其微小的、暗紅色的痕跡。
那是乾涸的蠟油。
但這並非普通的蠟燭滴落的蠟,它的質地很硬,顏色深沉。我湊近了仔細看,腦海中閃過一道閃電。
外婆生前每逢初一十五,都會點一種特製的“引魂燭”。這種蠟燭用的是廟裡求來的紅蠟,混著硃砂,說是能給迷路的鬼魂指路,也能……鎮住厲鬼。
這滴蠟油,說明有人在點這盞煤油燈的時候,旁邊還點著引魂燭。
我猛地回頭,環顧四周。客廳裡空蕩蕩的,隻有牆上外婆的遺像在昏暗的光線下對著我微笑。那笑容慈祥,但此刻看起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深意。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我。
如果昨晚窗外的影子是鬼,那麼屋裡點燈的,就是人?
或者是……那個“不人不鬼”的東西?
我蹲下身,死死盯著那盞煤油燈,突然想起了規則紙上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外婆的字我認識,雖然有些顫抖,但那是老年人常見的帕金森症狀。可是那規則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