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都是我在做夢。
也許外婆冇死?也許這是一場騙局?也許她就在門外,瑟瑟發抖地等著我去開門?
我的手不受控製地伸了出去,身體像是一個被提線的木偶,機械地站起身,向那扇門走去。
“晚晚,你怎麼不開門啊?是不是生外婆氣了?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快熱乎著呢……”門外的聲音變得更加急切,帶著哭腔,“我的腳好痛,槐樹的根纏住我的腳了,快幫幫外婆……”
紅燒肉。槐樹。
這兩個詞像兩根冰錐,狠狠刺入我混沌的大腦。
我猛地停下腳步,手距離門把手隻有不到五厘米。
我想起了王伯的話——“她在後院的槐樹下……”“被那個藍布衫女人纏上了”。
我想起了那把從槐樹下挖出來的、刻著無數人臉的銅鎖。
我想起了那張規則紙上的第一條:“午夜聞聲,閉戶藏身。”
現在雖然不是午夜,但這根本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
“開門啊……晚晚……我要進來了……”
門板開始劇烈震動,不再是敲門聲,而是某種東西在用身體撞擊門板。那聲音變得尖利起來,不再蒼老,而是變成了一種淒厲的嘶吼,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
“啊!!!”
我尖叫一聲,猛地退後幾步,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緊緊閉上眼睛。我在心裡瘋狂地默唸著口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天清地明,陰陽有界……”
“開門!讓我進去!你是我的外孫女!我是你外婆!!”
門外的東西在咆哮,那聲音忽男忽女,忽老忽少,最後彙聚成一種混雜著無數人哀嚎的嘈雜聲浪,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我就那樣蜷縮在牆角,像個被拋棄的嬰兒,一遍遍念著口訣,直到嗓子嘶啞。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一整夜。門外的撞擊聲和叫罵聲漸漸弱了下去,最終變成了指甲抓撓木板的“滋滋”聲,然後,徹底消失。
我癱軟在地上,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屋內一片漆黑,隻有牆角那盞煤油燈還亮著一點豆大的餘光——那是之前我順手點著的,此刻火苗呈現詭異的綠色,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就在我以為這一切終於結束時,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了一聲清晰的、沉悶的聲響。
“吱呀——”
那是老舊木門轉軸摩擦的聲音。
聲音來自閣樓。
我的神經再次繃緊到了極限。閣樓?那不是我一直鎖著的禁地嗎?
恐懼到了極致,反而生出一股絕望的憤怒。這老宅子到底藏著什麼?外婆到底想讓我乾什麼?既然躲不過,為什麼不看看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抓起桌上的剪刀,另一隻手端起那盞快要燃儘的煤油燈,跌跌撞撞地衝向通往閣樓的樓梯。
樓梯陡峭狹窄,每踩一步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在黑暗中搖曳,照亮了前方佈滿灰塵的台階。
越往上走,那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就越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腐木和某種甜膩的香料混合的味道——那是祭祀用的線香味道。
登上最後一級台階,閣樓的全貌展現在我眼前。
這裡堆滿了雜物,破舊的傢俱、缺腿的椅子、成捆發黃的舊報紙,像是一座座墳包堆砌在一起。而在最裡麵的角落,原本應該是一麵實心牆壁的地方,此刻竟然敞開了一條黑漆漆的縫隙。
那是一扇暗門。
它隱藏在一排巨大的紅木衣櫃後麵,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此刻,那扇門虛掩著,彷彿在無聲地邀請我進去。
我顫抖著走近,手中的剪刀握得指節發白。
推開暗門,一股更加濃烈的黴味撲麵而來。這顯然是一個密室,空間不大,不到五平米。密室裡空無一物,隻有四周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奇怪的符文。
這些符文用硃砂繪製,雖然年代久遠已經發黑,但在煤油燈的照射下,依然透著一股妖異的暗紅。它們扭曲、盤旋,像是一條條紅色的蜈蚣爬滿了牆壁。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地麵上鑲嵌著一個巨大的鐵環。
我愣住了。這個鐵環的大小、形狀,甚至是上麵鏽蝕的紋理,都讓我感到無比眼熟。
我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掏出了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