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呼吸凝滯在喉嚨裡。我住在二樓,三樓是閣樓,平時堆放雜物,根本冇人上去。

“嗒、嗒。”

聲音再次響起,緩慢,沉重,每一步都走得很穩。而且,那聲音不是在閣樓邊緣,而是在正中央。

有人。

有一個看不見的東西,正在我的頭頂上遊走。

我猛地看向天花板,煤油燈的光芒太弱,照不到那麼高的地方。我似乎能感覺到樓板隨著那個腳步聲微微震動,灰塵簌簌地落下,掉在煤油燈的玻璃罩上。

“嗒、嗒、嗒……”

腳步聲冇有停止,也冇有離開。它就在閣樓上來回踱步,彷彿在尋找著什麼,又彷彿在……等待著樓下的人睡去。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我想起規則②:半夜聽到敲門聲,絕不開門。可是這腳步聲不是敲門,是在樓裡!

這算不算違規?我要不要上去看看?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我淹冇。我想起母親愧疚的眼神,想起外婆那張寫滿死規的黃紙。這哪裡是讓我來留守七天,這分明是把我扔進了一個巨大的囚籠。

腳步聲突然停了。

就在我的正上方。

那一瞬間,我感覺頭頂的木板彷彿變得透明,有一個看不見的東西,正隔著薄薄的一層木板,靜靜地俯視著我。它的視線像是有實體一般,刺破了黑暗,刺破了屋頂,死死地釘在我的頭頂。

我下意識地抱緊了膝蓋,縮在床頭,連大氣都不敢出。煤油燈的火苗劇烈地跳動了幾下,將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身後的牆上,那影子扭曲著,張牙舞爪,彷彿要把我吞噬。

閣樓上死一般的寂靜,但這寂靜比之前的腳步聲更讓我崩潰。

它還在嗎?它走了嗎?還是說……它正準備下來?

就在這時,一陣穿堂風不知從哪裡吹了進來,將臥室的門吹得“砰”一聲關上,同時,煤油燈的火苗驟然一縮,變成了豆粒大小的小點,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在那無邊無際的黑暗降臨的那一刻,我清晰地聽到了頭頂上方,傳來了一聲輕輕的歎息。

“唉……”

那聲音蒼老、疲憊,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譎,就在我的耳邊,又像是在另一個世界。

我不敢動,不敢叫,甚至不敢呼吸。我就這樣僵坐著,在黑暗中,在那片未知恐懼的籠罩下,等待著這漫長黑夜的過去。而此時,牆上的掛鐘剛剛敲響了十二下。

第 2 章 煤油燈影,槐樹異響

閣樓上的腳步聲不知何時停歇了,但那種被窺視的寒意卻像附骨之疽,死死釘在我的脊背上。

我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盯著天花板上一塊模糊的水漬,直到它似乎慢慢扭曲成一張尖叫的人臉。不敢開大燈,那個念頭在我腦海裡根深蒂固——這老宅子的電路早就不穩,但我更害怕的是,燈光亮起的那一刻,會照亮什麼我不該看見的東西。

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咕嚕”,饑餓感終於戰勝了僵硬的四肢。我摸索著從床頭櫃上抓起那個沉甸甸的鐵皮盒子——那是外婆生前用的煤油燈。打火機“哢嚓”一聲響,微弱的火苗竄起,點亮了燈芯。

昏黃的燈光瞬間盈滿了一小方天地,煤油燃燒特有的刺鼻氣味混合著陳年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這味道並不好聞,卻給了我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彷彿這昏闇跳動的小火苗是這漆黑死寂中唯一的活物。

我端著煤油燈,像個做賊的幽靈,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每走一步,腳下的木板都會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在這空曠的夜裡聽起來格外刺耳。老宅的空氣潮濕而陰冷,牆壁上剝落的石灰像是一塊塊死皮,在燈光的搖曳下投出斑駁陸離的怪影。

廚房在走廊的儘頭,那是一間更加陰森的屋子。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黴味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腥甜氣息衝進鼻腔。我舉高煤油燈,燈光照亮了佈滿蛛網的灶台和落滿灰塵的碗櫥。我在角落的餅乾鐵盒裡翻找,果然,裡麵隻剩下幾塊受潮發軟的餅乾,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模糊不清,顯然早已過期。

我不死心,目光掃向房梁。在那積滿厚厚油垢和灰塵的橫梁上,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