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的臉更白了。

“傅先生，我……”

“我本來是想投的。”傅沉舟打斷他，“顧家那個項目，我看著還行。”

他頓了頓。

“現在，不行了。”

顧城如遭雷擊，整個人軟在牆上。

傅沉舟冇再看他。

他轉向林念，臉上的神色緩和下來。

“走吧。”

林念看著他，有點懵。

“去哪兒？”

傅沉舟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是那枚印章。

“我祖母生前留過話，”他說，“這枚印章的主人，可以向我傅家提一個要求。任何要求。”

林念愣住了。

“你……”

“你師父把這枚印章留給我祖母，是因為他欠她一個人情。”傅沉舟看著她，“現在，這枚印章是你的了。”

林念低頭，看著手裡那枚小小的印章。

芙蓉凍的質地溫潤如玉，貔貅鈕雕得活靈活現。

“任何要求？”她問。

“任何要求。”

林念抬起頭，看著傅沉舟。

她忽然笑了。

“那我要求，”她一字一句地說，“你請我吃頓飯。”

傅沉舟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很淡很淡的笑，但確實是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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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靠在牆上，看著那兩個人並肩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他看見林唸的側臉。

她在笑。

那種笑，他從來冇在她臉上見過。

不是溫柔的笑，不是遷就的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電梯上的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顧城忽然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裡。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是哭那個項目，還是哭彆的什麼。

他分不清。

也不想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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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值得

三個月後。

山裡。

林念坐在師父的墓前，把一壺酒慢慢倒在地上。

“師父，我回來看您了。”

山風輕輕吹過，吹得墓碑前的野花微微搖晃。

“您讓我去看的那件東西，我看到了。”她頓了頓，“傅家把您那枚印章儲存得很好。”

她低下頭，看著墓碑上師父的照片。

老人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好像什麼都知道。

“您說的那局棋，我也告訴他了。”她忽然笑了一下，“他說，他替您走完了。”

風停了。

山林裡一片安靜。

林念在墓前坐了很久，久到太陽西斜，久到天色漸暗。